第313章 巧合?

楚韵 韩司遥 2262 字 6个月前

孙莲英见她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胸口的焦虑如同潮水般往上涌,可又不敢贸然打断,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急切,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催促,“殿下?殿下?您还在听么?”

被他这两声提醒,昭楚才缓缓回过神,眸中的沉思褪去些许,却添了几分凝重,“宋姑娘与林府渊源极深,如今林夫人吉凶未卜,不管最终是何种结果,宋姑娘一旦得知林府近况,定然会不顾一切快马回京。她的手段,孙公公此前该有所耳闻。”

孙莲英当即听出昭楚的话外之音,回道,“宋娘子出城后,林御史便遣好手追赶而去,一路暗中护送······”

话音还未落地,昭楚随即打断,“前任尚书令之子尚且有一众卫队护送,他安然返乡了么?”

孙莲英惊得一阵后脊发凉,“是,老奴定然会如实回禀。”

言罢,他便匆匆离开长宁宫。

太医署的医理手段固然高明,可终究是奉皇室诏令行事的机构,举止言行、一纸诊断,哪能不看皇室的眼色。纵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也得在皇权的框定里斟酌分寸。更何况,林尽染本就心思缜密,对旁人多有戒备,即便来诊的是宋韫初的同门师姐,他也未必会全然相信太医署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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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抛开这些猜忌不谈,先前黎老先生途经半路遭马匪截杀一事,本就疑点重重,至今未能查个水落石出。可若往更坏的方向想,万一宋韫初也遭逢不测,那桩桩件件的意外串联起来,林府与皇室之间的嫌隙只会更深。而某些人身上的嫌疑,怕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淑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昭楚身旁,衣袂轻拂间,一声带着怅然的轻叹缓缓溢出,“看来,我还是慢了一步。她啊,这么多年过去,行事依旧这般不择手段!”

昭楚侧过身,目光落在淑妃微蹙的眉头上,“阿母心中已有猜想?”

淑妃闻言,脸上先是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痛苦,随即又被一层冷冽的阴鸷覆盖,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轻轻一哂,“猜想再多也无用,终究还得是他信了才算数!只是她为何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就这般急不可耐么?”

昭楚微微抿紧薄唇,略微思索,她便判断出前者与后者的他并非指向同一人,可当下也不是深究幕后元谋目的为何的时机。若李时安当真出现不测,长安城本就紧绷的局势必然彻底失控。

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檐角飞翘间,将整座城池裹进沉沉寂静里。

万籁俱寂中,唯有林府的方向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可这份光亮下,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似被凝固,透着让人窒息的沉重。

主屋的门帘被频繁掀起,侍女们端着滚烫的热水匆匆进去,不多时,又端着染透了暗红血水的铜盆快步出来,一盆接一盆,看得人心头发紧。

采苓跪在榻边,望着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的李时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锦被上,哭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只剩压抑的抽噎,几乎泣不成声。

屏风外,许倬云立在那里,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尽染和元瑶,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治家紊而无章,何以治国?染之目下深得陛下信重,可若是内宅不稳,祸端丛生,他日恐要因此遭人反噬,累及自身!”

这话明着是训诫,暗里却把话挑得透亮,元瑶不过是青楼出身的,就算顶着任来风之女的名头,又能高贵到哪去?在勾栏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心思本就深似海,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算稀奇。许倬云甚至疑心,元瑶先前借着省亲的由头,在太夫人面前装出温顺恭谨的模样,怕也是早有预谋的包藏祸心。

“二嫂嫂教训的是。不过以元瑶的品行,我相信她不会行如此恶逆之举。”

林尽染见状仍是先应下来,李时安的娘亲去世的早,许倬云嫁入大将军府时,时安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孩童,兼之其父兄常年驻守北境,难得回一次京,照拂时安的担子,多半落在了许倬云身上。于前者而言,她早已是亦嫂亦母的角色。如今李时安躺在榻上生死不明,许倬云心里的急与痛,比谁都甚。

许倬云沉吟片刻,方才质问,“染之是在替她做担保?”

林尽染抬眸,目光坦诚,“二嫂嫂说笑了,我怎会做这无凭无据的担保。如是我又该如何向爹交代?只不过真相尚未水落石出,若是无端猜忌,恐也寒了人心。”

‘谅他也不敢为一个妾室糊弄父亲。’许倬云如是忖道,面色虽缓和几分,却仍是不甘地冷哼一声。

“二夫人。”

是时,采苓绕过屏风,屈膝欠身,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奴婢愿为元娘子作保。”

“采苓,你!”许倬云猛地转头,眼里满是错愕。她竟没料到,时安最贴身的侍女,会突然站出来替元瑶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