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手臂显然不属于溺水者,因为它们此刻还是“活着”的。
伴随着“口器”的开合,泛着脓黄的黏液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无数手指疯狂地抓握着虚空,残破的指甲在空气中刮出无声的尖叫,呼扇出一阵阵带着铁锈味、水产腥气和腐烂的蜂蜜混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是的,那个东西是有味道的,因为我们此刻藏身的通风管道,在沉寂待机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打开了换气扇。
大量、且浓郁的怪异味道,像一大群恶鬼、从换气扇的格栅空隙里挤了进来。
我甚至来不及闭气就被扑了满脸,同时怀里的陈禹含一阵抽搐、我几乎立刻就感觉到,捂住她嘴的那只手掌心里、多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她好像吐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我并不觉得恶心……准确来说,是我已经没心思在意这些事了。
“快走!”
我一把拉住陈禹含,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开始狂爬,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离开”的想法是多层次的。
一方面是在生理上,换气扇开启之后,把所有的怪异味道都抽进了通风管道,如果不尽快离开,我们可能会被活活熏死。
而在心理层面上,那个“东西”在我过往的经历中,虽然不算是最可怖、或者最诡异的,可是那些胚胎一样的虚影轮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它是由什么东西所构成的。
尸体,而且是大量的、无法计数的、人类的尸体。
这或许也是人类的某种“弊端”,就像弗洛伊德的“暗恐”理论,或是更加精准的恐怖谷效应。
看着熟识的东西变成这样一种诡异的形态,那种熟悉的模式被破坏、却又带着些许熟悉的元素的违和感,是比任何直观恐怖都更加诡异的存在。
它会在表象上给人一种“安全”的错觉,同时又在所有那些勉强能注意到的、细枝末节的地方,释放出一点点的危险信号。
就像普通人看到鬼会跑,但如果在无人的昏暗小巷、看到一个会眨眼的洋娃娃,有些人会被吓一跳、有些人甚至可能不会理睬,直到危险真正降临的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