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镜子里的“我”突然向后转身，接着在他身后、本应该是背影的地方，居然转出来一张刘祈的脸——是我在“梦境”中见过的、刘祈的脸。

“这个样子会好一点吗？”

镜子里的“刘祈”摸向胸前口袋，那朵浅蓝色的小花也变成了一支香烟：“我没有‘样子’，但我可以变成任何你想看到的样子……不如试试那些低等生命中的……女性？是这么称呼的吧？”

话音没落，镜子里那家伙的头发突然开始变长、泛白，同时骨架和身形开始变得更加纤细。

原本作训服似的工装松垮起来，布料纤维中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去，几乎眨眼就从一件整洁利索的工装、变成了一件略显宽松的实验服。

“这个样子，会让你更放松一点吗？”

清冷的、仿佛没有一丝情绪的女声响起，像那双天空般澄净的蓝色眼睛一样，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镜子里的那个家伙是什么东西，但它的心智似乎不太成熟。

在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他还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优雅，可是他在发现我的“误会”、变成刘祈的样子之后，事情忽然就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他就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或是刚学了几招、就被迫不及待想要表演的魔术师学徒，刘祈、索菲娅、庄湘、杨佩宁……甚至是外貌平平无奇，我第一眼看到都没认出来的王强。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它的外形至少变化了三十几次，而且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我只是刚有一个眼熟的感觉、甚至都还来不及辨认，它就又换成了一副新的样子。

那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曾是我认识、或者说他们都曾是我身边的人。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熟悉的人，被它当成某种游戏似的肆意耍弄，我的心里慢慢烧起了一阵怒火，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家伙冷声问道：“这些人确实会让我感到安心，但不是因为他们长什么样子，而是因为我和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