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辰御风而行,护体的灵光却愈发黯淡,体内的元婴剧颤,裂缝中竟发出细微的哀鸣!
他不得不将高度压至极限,几乎是贴着那片被彻底凌迟的大地飞行。
脚下,是被彻底榨干生命力后的无尽荒漠。
无边无际的绝望灰黄,是大地曝晒后的干枯皮囊。
大地开裂,巨壑纵横交错,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与硫磺腥气,那是灵脉彻底枯竭后留下的疮口脓液。
凝固的河床中,污泥如丑陋的痂皮蜿蜒。
方圆万里的村落城镇,只余下零星焦黑的、被风沙啃噬得形状怪异的残骸。
风无声却沉重,卷动着黄沙中的残骸:断裂的白骨、破碎的陶片、腐烂的布条、幼童断裂的玩具、锈蚀扭曲的刀剑……
它们在半空中翻滚、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尸体残骸,是这幅画卷中最刺眼的颜料。
干瘪如纸的、蜡黄僵直的、青灰浮肿的……他们蜷缩在沙坑绝望断头,有的徒劳前伸手指僵在空中,凝固在争夺腐肉碎屑的撕扯姿势。
他们不仅是饿殍,更是被灵源断绝、扭曲的天地法则,活活“窒息”而死的生灵墓碑。
东辰的识海深处轰鸣着与大地一样的绝望哀鸣——曾经温润流淌的灵脉生机,被一股霸烈、炽热、毁灭性的意志彻底吞噬、污染、蒸腾殆尽,反哺这片死域的诅咒之源。
绝望,如同此地无处不在的尘埃,东辰试图稳定愈发不稳的道心。
他纵有通神玄妙四境的修为,几乎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但面对灵根枯朽、道则崩塌的天地大势,亦如风中飘萍。
更何况是区区凡人!
此刻,他的丹田内,那道深可见婴灵的裂痕正贪婪吸吮着这份浓烈的死亡气息,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
东辰猛地压下心中翻涌的无力感,灵台强行恢复清明。
活下去,找到龙脉!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信念。
他压低身形,贴着干裂的河床飞遁,避开前方,那片散发空间扭曲之力的巨大流沙陷阱。
三日后,东辰已入西域焚沙中心。
此地人迹罕至,深邃犹如曾未被开发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