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辰伤势未愈,不宜久滞。
薛香菱扶他进屋安歇,自己却在门外石阶上坐定,任凭夜风吹动裙裾。
“公主该去歇息才是。”屋内传来铁血卫首领沉稳的声音,“属下等在此值守,万无一失。”
薛香菱摇了摇头,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榻上闭目养神的身影上:“我睡不着,就在这里陪陪他。”
东辰似有所觉,睁眼看向门外,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若有事,即刻唤我。”
这一夜,薛香菱当真守在门外,仰观星河璀璨,思绪纷纷。
幼时王宫中的欢声笑语恍若隔世,父王慈爱的掌心、母后温柔的目光、兄长们嬉闹的背影,皆随国破家亡烟消云散。
如今天地茫茫,唯余眼前一人值得托付。
她,并非孤身一人。
薛香菱悄悄望向屋内,东辰呼吸绵长,已然入眠。
铁血卫的身影在廊下往复逡巡,警觉如鹰隼。
她心底最柔软处悄然塌陷,若能永远这般相伴,纵使浪迹天涯又如何?
可她又怎会不知,那个位置早被旁人占据,容不下她的痴心妄想。
念及此处,眉间染上一抹黯然。
翌日晨曦初绽,沈飞鱼踏着薄雾而来,袖中藏着新采的灵药与一卷密报。
他面色凝重,开门见山道:“凌兄,鬼帝已察觉你插手此事。他开出条件——若你交出公主,过往一概不究,甚至愿奉上疗治道伤的圣品丹药与顶级修炼资源。若是执意对抗……”话锋一顿,“必叫你身首异处,魂魄俱灭。”
东辰神色未变:“可有附加条款?”
“加入幽天冥府,任客卿长老之位。”沈飞鱼叹气,正话反说,“这条件委实诱人。于你而言,治愈道伤、获取助力,远比护着个落魄公主划算得多。”
他紧盯着东辰的反应,生怕对方动摇。
薛香菱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飞鱼那些字眼像锋利的刀刃,片片割着她的心。
东辰却嗤笑一声:“鬼帝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我与他乃宿敌,断无合作的可能。”
沈飞鱼摇头苦笑:“我便知你不会答应。另有一事需警惕——血手老魔与毒婆婆已动身,二人皆是修炼万年的老怪物,手段狠辣非常。”
“来得正好。”东辰眸中掠过冷芒,“省得我逐一寻上门去。”
沈飞鱼无奈抚额:“你还是这般不知死活。”顿了顿,又道,“你在此地养伤期间,我会尽力照拂。迷雾山庄虽中立,但护你们几日尚且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