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哭泣,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车轮碾过碎石的碌碌声,那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更远处,在一条主干道旁,景象更加“有序”也更具讽刺意味。
上百名华夏民工,在十几名持枪日军的监视下,正麻木地清理着堵塞街道的废墟。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搬动重物的闷响不绝于耳。
废墟中央,架着一口巨大的行军锅,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翻滚着浑浊不堪的粥状物,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霉米,烂菜帮子和也许是一点盐巴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一些完成了一段劳作的民工,正排着队,手里端着破碗,眼巴巴地望着那口锅。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种被饥饿和疲惫磨平了一切的麻木。
李守仁的肠胃一阵剧烈的抽搐,强烈的饥饿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食物了,安全区里每日配给的稀粥只能勉强吊着性命。
那口锅里的东西,虽然劣质,但至少是热的,是能填充肚子的。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被那热气吸引。
但下一秒,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仿佛看到妻子和女儿在混乱中失散时绝望的眼神,仿佛听到这座城市曾经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不能吃!给鬼子干活换来的吃食,那是用脊梁骨换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猛地转过头,强迫自己离开那片区域,继续向中华门方向,那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走去。
每走一步,饥饿感都像野兽一样啃噬着他的意志,但一种更为强烈的,名为尊严的东西,在支撑着他。
走在熟悉的、却又面目全非的街道上,李守仁的思绪无法控制地飘回了过去。
他本是中华门内一家小绸布店的掌柜,店名“瑞福祥”,虽不大,但也足够让一家人温饱。
妻子秀娥温柔贤惠,女儿小娟活泼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