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连忙小步上前,为他添上一副鎏金边的骨瓷餐具,斟上清酒。
酒液注入杯中,发出轻微的潺潺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景仁亲王微笑着举杯,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大将来得正好,我们方才正谈到华中局势。
大将坐镇华北,对全局应有独到见解。”他的措辞巧妙,既点了题,又把话题的主导权轻轻抛了出去。
“见解谈不上。”寺内寿一摆摆手,那双手粗短有力,手背上青筋虬结,是常年握刀持枪的手。
端起酒杯,看也不看便一饮而尽,然后用手背抹了抹修剪整齐的八字胡上沾染的酒渍,动作粗犷却不失军人气概。
“就是听说华中那边闹得不像话,连陛下都惊动了,特地派鸠彦王殿下来收拾残局。
我这个做邻居的,总要表示一下关心嘛。”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但“邻居”二字咬得略重,暗示华北与华中地理相接,利益攸关。
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你华中的事,我华北方面军不可能置身事外。
周正青始终沉默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低垂,仿佛在欣赏杯壁上流转的光泽。
那是一只精巧的薄胎瓷杯,釉色温润,映出吊灯细碎的光点。
但他全身的感官都已调动到极致,耳朵捕捉着每个人呼吸的微妙变化,眼睛余光观察着最细微的肢体语言,大脑飞速分析着每一句话背后的多重含义。
穿越过来这么久,从一开始的懵懂不知所措,到现在稍微成长了一些,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自己的身份让自己有着无限的容错空间,但也要学习,学会思考,学习揣摩人心。。。
没有老师,与这些老狐狸相处就是很好的学习方式。。。。
寺内寿一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