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冷酷的事实。
如果军部不识时务,一意孤行,他们将很快面临“无米下炊”的绝境。
前线的枪炮可以征服土地,但后方的断供却能扼杀整个战争。
贵族阶层此次展现的空前强硬,其根源深植于半个多世纪的权力格局演变之中,本质上,这是一次对过去数十年政治投资方向错误的“历史性纠偏”。
是在送出大批贵族精锐后辈奔赴其他国家之后充当后路之后的奋力一击般的豪赌。
历史的时针需拨回明治维新时期。
1868年,随着“王政复古”和倒幕运动的成功,延续了二百六十五年的德川幕府体制轰然倒塌。
然而,取代幕府统治的,并非传统公家贵族,公卿的全面复兴,而是一个以西南强藩中下级武士为核心的维新官僚集团。
1871年“废藩置县”彻底剥夺了大名对土地和人民的统治权,代之以中央政府任命的知事。
1876年“秩禄处分”又以金禄公债的形式赎买了由旧公卿、大名改编而来华族和士族的世袭俸禄,从经济上斩断了封建依附关系。
1884年颁布的《华族令》,表面上确立了由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构成的近代贵族制度,将旧公卿,大名以及维新功臣纳入其中,试图构建一个以天皇为中心的新的贵族统治阶层。
但以伊藤博文,山县有朋,大久保利通等人为代表的“长州阀”,“萨摩阀”出身的下级武士,早已通过明治政府掌握了实权。
这些出身寒微却能力超群的维新元老,对许多仅凭血统获得高位,思想却仍停留在平安朝时代的旧贵族,内心充满轻视。
一位出身高贵的老伯爵曾在日记中苦涩地写道:“朝廷的议事堂里,坐满了操着萨摩,长州土语的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