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系统虽然算是跌跌撞撞地完成了重装,并且还被强行捆绑了一堆来自凡间互联网的流氓软件全家桶,但眼下摆在众人面前的,还有一个极其现实且棘手的烂摊子:这片曾经让全宇宙文明闻风丧胆、名为“大过滤器”的维度垃圾场,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按照旧有的逻辑,这里是宇宙的回收站,是熵增的终点,对待这些充满了bug、乱码和逻辑坏死的数据残渣,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Delete(删除)。一键清空,回归虚无,干净得就像是刚买了新房还没来得及添置家具的样板间。
“依然是删除一切吗?”阿方,那个刚刚转正、正方体表面还闪烁着“实习期”三个大字的归零者,发出了一声充满职业习惯的询问。它的机械臂有些不安分地抽动着,显然是那刻在骨子里的清洁工DNA正在作祟。
“不行。”
道释此时正毫无形象地坐在那刚刚由系统生成的“最高管理员控制台”上。说是控制台,其实因为刚才太上老君和鸿钧老祖那一番暴力物理维修,导致建模还没完全恢复,这玩意儿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贴图的灰色石头墩子,棱角甚至还有点硌屁股。
道释手里转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签字笔,那姿势不像是个掌握宇宙命脉的大神,倒像是个正在为了年底财报发愁的项目经理。他甚至还极其风骚地翘起了二郎腿,皮鞋尖一晃一晃的。
“以前那个‘绝对理性’的杀毒逻辑太硬了,也太土了。动不动就抹杀,动不动就格式化,不仅容易激起民愤,导致像今天这种‘病毒反噬’的惨剧,最关键的是——”道释停下了转笔,用笔尖点了点虚空,“它容易卡死啊!一旦数据量过大,CPU就红温,这种维护成本太高了。咱们要改,必须大改。”
“怎么改?”阿方那一双(或者是两个摄像头)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它凑了过来,虽然已经向这群“无耻之徒”投诚了,但作为一名干了几亿年的资深保洁员,它的职业病还是让它看着远处那堆乱码感到浑身难受,“如果不执行彻底删除指令,这些数据垃圾……我是说那些长得像打了马赛克的呕吐物一样的乱码怪,会无限增殖,最终堆满内存,导致系统溢出崩溃的。”
“谁说这是垃圾?”
道释猛地挑起眉毛,那眼神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富有激情地指着远处那群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在天上倒着飞、有的半截身子卡在地里、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报错的紫色方块的Bug生物。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精准地勾起了一抹属于顶级资本家的、充满了铜臭味与算计的坏笑。
“阿方啊,这就是你格局小了。贫道今天就免费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做‘概念重构’。”
道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仿佛此刻他身处的不是废墟,而是纳斯达克的敲钟现场。
“在死板的程序员眼里,这是Bug,是错误,是必须修复的漏洞。但在游客眼里,这是什么?这是‘特色’!是‘绝版限定皮肤’!是‘隐藏彩蛋’!是‘只有充值VIP才能体验的极致抽象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