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吧——”
淡漠无情般三个字吐出,傅斯年抬眼,终于不在避开她的目光,对视的瞬间,黑色瞳孔中的冷然和阴厉不加掩饰,坦然摊开在她面前。
也同样提醒着眼前人,以前种种,已是过往;若要深究,没有任何意义。
黛色眉眼迎上,深刻望进那双眼里,就像傅斯年身上,早已经物是人非的宦官服般,沈岚青仿佛能感受到,他在沉痛时光中曾经坠入的深渊。
不可见底,无法翻身。
压抑住所有的情或欲,龟缩在那深渊角落中,或许,会偶尔抬头仰望外面的光,却永远也不可能,真正逃脱出来。
因为,光炙热,却灼人眼。
龟缩躲在黑暗中的人,不配。
这样的人,即便面上看去再是强大阴厉暴虐,但其实,心里,脆弱不堪。
沈岚青唇角颤抖了瞬,眉眼中沁出水意。
她想不到,曾经那样骄傲耀眼的人……生生跌落在崖底,这样的打击,他心中,该会如何难受,又该如何忍受心底煎熬凌迟的时候,面对世人嘲笑奚落的目光,以至于到最后,听到旁人不屑怒骂他们阴厉,残忍,暴虐时,嗤然冷笑间度过。
更咽声再也止不住,沈岚青捂住眉眼,任由细碎的哭腔散在夜色静谧中,细碎呜咽中,能听得出其中强烈的愧疚和心疼。
傅斯年眼睑僵硬垂下,视线落在蹲在草垛上,埋首在双臂间的沈岚青,眉眼中的阴厉淡漠僵持了瞬,划过清晰的灼人的痛楚,右手欲抬的每个瞬间,阴暗在内心的小人便在不断提醒他,你不配!
手指微蜷隐在斗牛服宽袍广袖里,终于,傅斯年最后深深看了眼沈岚青,阴厉的眉眼划过丝决绝,长袍划破流空,脚下黑靴僵硬抬起,残忍间将细碎的清冷的呜咽声,独自抛弃在夜色里。
从来未曾想过,要带她一起离开。
可事不遂人愿,若在往常,沈岚青并不觉得,还古书院苦读圣贤书立志入朝为官的她,会在那个时刻拽着男人的胳膊不放;可这样的光景,便就发生在当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