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依然保持着那个表情，无辜中带着点困惑，困惑中带着点关切：“严主任，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说太多话，嗓子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姜聪在旁边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文件夹。

严益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那个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捋顺似的。

然后严益友梗着脖子，盯着陈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你这个同学……”

“嗯？”陈睦微微歪头，表情更加关切了，“严主任，你声音怎么这么小？我真听不清。要不你往里站站？”

严益友的脸又红了几分。

崔浩从床边走过来，站到陈睦旁边。

崔浩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史彻也站了起来，合上手里的书，走到崔浩旁边。

许家博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晃悠着走到门口，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正好和崔浩、陈睦他们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小蘑菇茫然地看了看屋里的情形，挠挠头，也蹭到崔浩旁边站住。

严益友被这六个人围在中间，脸上的红色更深了一层。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睦那副“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的表情，又看到崔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再看看其他几个沉默地站在那儿的男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继续打官腔？再打一遍？然后被这个学生再问一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能发火？发火的理由是什么？

学生说“没听清”，这是正当的疑问，他有什么资格发火？

他能处分？处分什么？处分一个“没听清老师说话”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