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所带来的伤痛，或许便在这祥和热闹的氛围之中慢慢减淡，最终会随时间而消逝，唯善与仁将永恒不变。

在临近边关的灵台寺中修行多年，慧心还是头一次来到肃州，可城中民众却已对其早有耳闻。何况当年逃亡到岐州或是宁州的民众，总有人听过他讲经说法。

在边关游历时日总是自由且惬意，然慧心亦有诸多烦恼之时。

就好比此时此刻，与他同坐一桌的吕玄凌、白皎皎及赵舒玉三人，正各自捧着一大只烤羊腿大快朵颐着。他们沉浸在面前的美食之中，不时故作可惜地叹一口气，同情般地望向慧心。肉香味不时萦绕在他的鼻尖，慧心只当做没有瞧见，垂头啃着手中的葱饼和素羹。

看着慧心面前那寡淡的餐食，白皎皎不禁皱起脸，佩服道：“慧心，你还真是有自制力，若此刻在我们面前的，是刚认识那会儿的你，想来吃得可比我们还香呢！”

十多年前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脑海，不单单是白皎皎，吕玄凌亦不禁回想起了，那个还蓄着长发，少年模样的慧心。

那时的慧心还十分坦率且开朗，眼眸漆黑明亮，意气风发。

可如今的他，除了那俊朗的五官还如当初一般外，内里的性子却是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眸子依旧漆黑，可却收起了那曾经难以掩饰光芒，变得沉静肃穆，不经意间透露着无声的悲悯，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众生。

慧心身体力行地践行着，品味着诸多苦，体会着诸多心念。

这一路的心得与体悟，是他不断蜕变着，终究成了这个令吕玄凌陌生、惊奇而佩服的慧心法师。慧心走在这条命定的道上，所有的因缘际会，都将成为他涅盘重生的种子。

过往所困惑的，已然有所明悟，曾经所不曾体会的，亦已亲身经历。

或许他很快将要得道，斩断还有所留恋的是是非非，看世间一切皆为空，无情西天为归途。

吕玄凌对于慧心的诸多变化，不知该敬佩还是可惜，然唯一不变的是，他对既定目标的追求，执着一如往昔。其实某种程度而言，他其实也从未改变过，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