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所有原委,杨少川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心底的厌恶与杀意悄然滋生。
他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阳凡的肩头,语气坚定郑重,给足她百分百的安稳。
“别害怕。”
“剩下的时间,直到你出院离开魔都之前。”
“我半步都不会离开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伤害你。”
阳凡抬眸看着他认真笃定的眉眼,心底的愧疚再度翻涌。
她何其有幸,能在绝境之中遇到这般赤诚守护自己的人。
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意,回报不了他倾尽全力的付出,只能任由这份厚重的温柔积压心底,愈发亏欠。
这个夜晚,阳凡彻底失了睡意。
只要闭上双眼,那晚昏暗阴冷的地下室,冰冷的手术刀,陌生的黑衣人,被背叛的绝望无助,就会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回放,挥之不去。
梦魇缠绕,心神不宁。
杨少川察觉到她的辗转难眠,没有催促她入睡,只是轻声提议陪着她闲聊,消解心底的郁结。
“睡不着就聊聊天吧。”
“跟我说说你以前在湘之地的生活,说说你家乡的趣事。”
谈及故土与年少过往,阳凡的情绪终于彻底舒展,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话匣子也缓缓打开。
她轻声笑着诉说往昔,语气温柔又怀念。
“我在长沙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肆意轻松。”
“每天晚上最爱逛夜市,前几年年纪小,格外爱玩。”
“经常约着三五好友,晚上出门吃烤串,啃臭豆腐,吃完就结伴去唱歌。”
“有时候玩得尽兴,熬到凌晨都不回家。”
“几个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嬉笑打闹,蹦蹦跳跳,无忧无虑,乐不思蜀。”
杨少川静静听着,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轻声感慨。
“原来你以前胆子这么大,真的很敢玩。”
阳凡闻言,忍不住弯起嘴角,眉眼弯弯,带着年少独有的鲜活洒脱。
“那时候年轻气盛,无所顾忌,爱闹爱疯,什么都不怕。”
说着说着,她的笑意慢慢淡去,语气染上几分浅浅的怅然。
“说起来,我以前还和陆尧一起在夜里被人追赶过。”
“当时吓得我哇哇大叫,全程慌不择路。”
“反倒是平时胆大的陆尧,吓得一路求饶,不停喊我别再胡闹了。”
她低声笑着回忆,笑着笑着,声音慢慢安静下来,眼底只剩淡淡的温柔回望。
“都是很久以前的年少荒唐事了。”
“现在长大了,经历得多了,心性沉稳了,再也没有以前那般肆无忌惮的疯劲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阳凡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等我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养好伤势,我打算出去旅游散散心。”
“你之后要是有空,要不要一起。”
杨少川闻言,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无奈的神色。
“我怕是没什么时间。”
“我还是在校生,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开学了,学业缠身,根本走不开。”
阳凡见状,没有半分央求与失落,只是洒脱地嘻嘻一笑,随即认真看着他,轻声劝慰。
“那你就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你以后好好谈一个合适的女朋友。”
“别再把多余的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了。”
这句话温柔又决绝,轻轻落下,却瞬间让病房的氛围安静下来。
杨少川彻底陷入沉默。
他向来重情重义,骨子里本就偏爱沉溺情愫,儿女情长始终是他最难跨过的执念。
旁人放下一段心意或许轻易洒脱,可他想要彻底走出一场满心奔赴的偏爱,需要花费成倍的勇气,耗费漫长的时光。
心底万般不舍,万般不甘,最终也只能尽数压下。
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下。
“我会的。”
听到他的答复,阳凡像是彻底放下了心底的亏欠与负担,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眉眼舒展了几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杨少川抬手点亮手机屏幕,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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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整片天幕干净空旷,没有一颗星辰点缀,漆黑得望不到尽头。
远处的街巷之中,只有零星的路灯伫立发光,偶尔有声控灯被夜风响动触发,亮起一瞬微光,转瞬又归于沉寂。
万籁俱寂,长夜漫漫。
两人各自闭眼,在安稳的氛围中静静休憩。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晨曦透过窗纱洒落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