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刚一露面,街头巷尾的目光便齐刷刷锁定了她。周遭不少人原本憋着打趣逗乐的心思,可话音还没落地,就见李岩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揽住,半拉半拥地带回了居所。
人群里顿时冒出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低声撺掇起来:“走,咱们去听墙角!我倒要瞧瞧,李将军是不是故意装模作样。”
一群人抱着看热闹的猎奇心思,三三两两溜到李岩府邸外,可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众人当场傻眼。哪里是什么寻常宅院,分明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型庄园,层层叠叠的玄奥阵法将整座院落牢牢笼罩,结界隔绝了内外一切声响。莫说贴着墙根偷听私语,就算院内闹出再大的动静,外界也休想捕捉半分音讯。
“好家伙,李岩这也太会防了!” 众人垂头丧气,嘴里忍不住低声抱怨,满心的趣味瞬间落空,悻悻然打算转身离去。
就在众人脚步挪动之际,庄园深处忽然飘出一阵朦胧柔婉的声响,隐隐约约回荡在外围。原本意兴阑珊的众人猛地驻足,双眼骤然发亮,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不至于吧?李将军行事竟这般大胆?” 有人压低声音惊叹,众人面面相觑。这般近乎外放的声响,无异于隔空传声,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谁也没料到李岩会如此行事,一时间都认定他是为了造势,不惜做出这般出格举动。
他们哪里知晓,此刻身处院内的李岩对此一无所知。这一切皆是亚特暗中操作,而背后授意之人正是王宁,目的便是借着这场意外的 “声响”,暗中推广丹药。
庄园内,暖室之中气氛缱绻。红娘子往日里一身英气,行事飒爽果决,眉宇间素来带着几分不让须眉的凌厉,可此刻她肩头微颤,脸颊染着一层绯红,往日清亮利落的嗓音彻底变了模样,柔媚入骨,带着几分无力的央求:“夫君,不要了,我当真受不住了……”
墙外众人听得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红娘子将军?往日里说话掷地有声,一身傲骨,怎么此刻……” “反差也太大了,谁能想到平日雷厉风行的女将,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
众人唏嘘不已,内心五味杂陈。紧接着,李岩低沉又带着几分压抑的嗓音缓缓传出,声线紧绷,似在竭力克制翻涌的心绪:“娘子,我这身子也还酸胀难消……”
“可我…… 我如今连路都走不动了。” 红娘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软糯又带着一丝娇慵。
墙外一众听者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心绪激荡。不少倾慕红娘子的人暗自哀嚎,更是有人攥紧拳头,心底愤愤不平,直嚷嚷着要找李岩决斗,一分高下。
就在众人听得入神,满心期待后续声响时,那缕飘荡在外的声音骤然戛然而止,周遭瞬间恢复一片寂静。
亚特见造势效果已然达到,当即利落切断了传声。拿捏的便是这份意犹未尽,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墙外众人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纷纷哀嚎出声,满是不甘:“搞什么啊?背后操控的人也太损了!” “就是!刚听到兴头上就断了,着实过分!”
空旷的院落外,只余下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再无半点回应。
没错,效果到位了,亚特直接断了直播。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的时候,断章。
“我去,谁在后面操控,也太狗了。”
“就是啊,也太狗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他们的怒吼。
……
就在李岩府邸外无数人捶胸顿足、满心不甘之际,整座天城的风月娱乐地界,已然彻底陷入一片诡异的疯魔状态。
往日里通宵达旦、夜夜笙歌的各大娱乐场所,今日尽数大门紧闭、灯火全无。街头再也听不到丝竹悦耳、笑语喧哗,只剩下空荡荡的街巷,冷清得诡异。哪怕是天城最顶级、最火爆的九尾狐旗舰楼,这座常年一座难求、权贵云集的销金窟,此刻也挂着歇业的牌匾,朱门深锁,鸦雀无声。
“开门!速速开门!本公子来了!”
九尾狐楼外,一道张扬跋扈的少年声响骤然划破沉寂。锦衣华服、腰佩美玉的曹公子策马而来,一身绫罗绸缎光彩夺目,周身贵气逼人,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与傲慢。
他是九尾狐楼的顶级常客,挥金如土,从无拖沓,数年下来在此挥霍的源晶数不胜数,是九尾狐一族公认的顶级肥羊、头号贵客,平日里楼内上下无人敢怠慢半分。
可今日,他特意兴致冲冲登门,换来的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任凭他高声叫喊,楼内依旧寂静无声,无一人应声开门。
楼内终于传来一道怯生生、带着慌乱的软糯女声:“曹公子……今日小狸姑娘身子不适,暂且歇业,您改日再来吧……”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曹公子积压的怒火,他当即脸色一沉,眼底戾气翻涌,厉声怒斥:“身子不适?本公子看是你们特意安排她接客去了!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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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是他心照不宣专属的心头好。
世人皆知曹公子偏爱小狸,纵使他素来只有嘴上温存、难有实质欢愉,多年来依旧心甘情愿为她一掷千金,默默供养。九尾狐楼上下更是心知肚明他的心思,一直刻意避讳,保全他这点可怜的体面与念想。
可今日突然闭门、推脱搪塞,在曹公子眼里,分明是楼里故意拆台,擅自让小狸待客,摆明了当众打他的脸,折辱他的尊严!
“曹公子误会了!真的是小狸身体抱恙,绝非有意怠慢您!”楼内的侍女声音愈发慌乱,满心焦灼。
她们比谁都清楚曹公子的分量,这位公子出手阔绰、从不拖沓,是实打实的顶级优质大客户,若是就此得罪,损失的绝非一时收益,而是长久的巨额财源,她们实在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不必多言。”
曹公子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愤懑与不屑,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别以为离了你们九尾狐楼,本公子就无处消遣、只能吃素!”
说罢,他衣袖狠狠一甩,带着一肚子火气转身离去,打算换别家消遣,平复心头怒火。
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曹公子彻底懵在原地。
他接连辗转天城数家顶级风月场所、娱乐楼阁,映入眼帘的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象——大门紧闭、全员歇业。往日里车水马龙、霓虹璀璨的繁华街巷,此刻空空荡荡,连一丝烟火气都无。
整座以“不夜天城”闻名的销金都市,此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氛围,安静得近乎诡异。
街边往日招揽客人的女子尽数消失,巷尾的喧闹嬉笑声彻底绝迹,放眼望去,只剩冰冷空荡的街道。
曹公子站在街心,瞪大双眼,满脸茫然错愕,心底满是荒唐之感:“我不过闭门几日未出门,这天城的规矩,什么时候彻底变了?”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死寂的天城,往日的温柔乡、销金窟,一夜之间尽数归零,让他浑身不自在,满心憋屈无处宣泄。
“曹兄!可算找到你了!”
就在曹公子满心烦躁、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名衣着浮夸的少年快步凑了上来,是他平日里一同玩乐的猪朋狗友。
那人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之后,才悄悄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小瓶,满脸神秘地递到曹公子面前,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曹公子,瞧瞧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好东西,绝世珍品!”
“何物?”曹公子垂眸看向那枚玉瓶,眉头微蹙,神色平淡无波。
“妙处无穷!一言难尽,你今夜回去一试便知,绝对超乎想象!”那人笑得愈发暧昧,眼底尽是了然。
他太了解曹公子的心病了。旁人都以为曹公子沉迷九尾狐楼,是贪恋狐女的容貌身段,实则不然。曹公子半生挥金如土,所求的从来不是肉体欢愉,只是狐女软糯温柔的言语、小心翼翼的奉承,是家中严苛宗族、冰冷府邸里,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情绪价值。
他有钱有势,唯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徒有风月之心,却无风月之力。
满腔柔情、万般念想,到头来只剩嘴上过瘾、徒留遗憾。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落差,早已让他满心疲惫。
曹公子指尖轻轻颠了颠手中的玉瓶,触感温润微凉,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期待,只剩麻木与漠然。
这类奇珍丹药、秘宝偏方,他早已见得太多,甚至专门耗费巨资请人钻研研究过无数。每一次都抱着满心期许尝试,最后只会换来一次次落空失望。
期待累积无数,失望叠加千万,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念想,此刻手握秘宝,心中依旧波澜不惊。
无心闲逛的曹公子,最终带着一身郁结的烦闷,折返自家豪华庄园。踏入府邸的那一刻,他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径直瘫坐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懒得动弹分毫。
今日接连碰壁、诸事不顺,糟糕的心情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百无聊赖、满心郁结之际,一道娇媚软糯的女声缓缓从廊下传来,轻柔地抚平了几分他心头的烦躁:“夫君,你回来了?”
闻声抬头,只见一名身姿妖娆、眉眼妖艳的狐女缓步走来。她生得一副勾魂夺魄的容貌,身后三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摇曳、左右扫动,自带万般风情,柔媚入骨。
“嗯,回来了。”曹公子懒懒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倦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语气疲惫,“今日累得很,过来帮我捏捏。”
他的确身心俱疲。出身顶级豪门,家世显赫、富可敌国,唯独自身修为平平。年少时肆意挥霍、纵情声色,掏空了根基,落得如今有心无力的窘境。
纵有万贯家财,难圆半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