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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语气更显恳切:“英王殿下,你先别急着责骂贞瑾我抢功,请听我把话说完。”
时茜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郑重:“英王殿下,你当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所以,殿下你恐怕不知道,当初,究竟是谁,斗胆向圣上提议,请昆仑老祖来给你做那惊世骇俗的开颅手术的吧?”
“开颅手术”四字一出,英王浑身一震,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英王死死地盯着时茜,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难……难道是你?”
时茜迎着英王震惊的目光,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没错,就是我,贞瑾。”
时茜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当时的回忆,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苦涩,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英王殿下可知,当初圣上听到我这荒唐提议时,是什么表情吗?”
时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描述事实的口吻说道:“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将贞瑾我当场拖出去,碎尸万段!
当时,在场的大臣们和御医都对那开颅之术,闻所未闻,视之如邪魔外道,稍有不慎便是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我贞瑾我一个女子,竟敢提出如此大逆不道、匪夷所思的建议,圣上当时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就差指着贞瑾我的鼻子骂我是妖言惑众,是想害死殿下您啊!
圣上当时没有立即处罚我,已是看在我萧家世代忠良,而我是萧家仅存血脉的情面上,饶我一次。”
时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仿佛那雷霆之怒犹在眼前:“若非我当时以项上人头担保,又力陈昆仑老祖医术通神,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恐怕不等殿下您病情如何,我这颗脑袋,早就已经搬家了。
殿下,您说,这份在龙威盛怒之下,为您求得一线生机的‘功劳’,我贞瑾,该不该有一份?那些下人们,是不是也并非全然是在胡言乱语,邀功请赏?”
时茜这番话,有承认,有解释,有铺垫,更有惊心动魄的细节和自我牺牲的渲染,直说得英王脸色变幻不定,心中的疑团与怒火,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却再也无法如之前那般笃定地指责时茜“抢功”了。
英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沉吟片刻。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病房内非常安静,安静的能听到人心跳的声音。英王再次抬起头时,目光落在时茜脸上,语气缓和了些许:“贞瑾,你方才所言……本王姑且算你有些道理。”
“姑且算有道理?”时茜闻言,柳眉一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急切,“英王殿下!这岂是‘姑且’二字便能轻轻带过的?贞瑾我所言,句句属实,桩桩在案,本就千真万确,何来‘姑且’一说!”
时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日的惊险与委屈尽数吐出:“殿下当初您昏迷不醒,御医束手无策,圣上愁云惨淡。
是贞瑾我,斗胆两次三番向圣上提议,请昆仑老祖前来,为殿下您行那开颅取瘤之险术!”
“开颅啊!殿下!”时茜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在当时,简直是闻所未闻、逆天而行之事!贞瑾我每说一次,都感觉脖颈上的脑袋就离断颈之祸近了一分!殿下的母妃——愉妃娘娘,更是哭得肝肠寸断,说什么也不同意。
愉妃娘娘甚至当圣上的面,以死相逼,说殿下你纵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若是把脑袋打开,九死一生,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做娘的,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