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5章 真正阳谋

这声呵斥表面是针对刘致,可他双目的锋芒,却紧紧锁着殿中群臣,带着不容抗拒的沉重威压。

静默良久,吴杲方徐徐收回视线,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谭国公忠心耿直,顾念社稷,赐绢百匹。”

他略作停顿,眼光掠过跪伏于地的刘致,每个音节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刘卿改任濮州刺史。”

这是帝王的平衡之术,总须让众人看见,他仍是“信任”刘致的。

明升实疏,品阶高了,也有了实缺,既保全了君臣之间的颜面,又悄然将这枚可能引燃“金刀之谶”的棋子,远远调离了权力中枢。

未曾定罪,未有贬谪,甚至未加半句斥责,反倒给予了更高的职位。然而一道无形的高墙已然筑起,将刘致与长安的权势核心完全隔绝。

刘致还想再说些什么,或许是表忠心,或许是恳求解脱。

可他刚抬起眼帘,便迎上吴杲回转的漠然一瞥,眼瞳幽深如寒潭,不见半分怒意,亦无丝毫涟漪,只余一片近乎空洞的冰冷,宛若注视一件无足轻重的器物。

刘致周身一震,所有话语都被这目光堵在喉间。

他再度重重叩首,“臣遵旨!”

吴杲缓缓抬手轻挥,动作悠闲得像拂去袖上微尘,声调平淡却蕴含不容置喙的威严,“退朝吧!”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殿内文武百官躬身施礼,依次缓步退出。

这场围绕卫尉寺卿人选之争,便在一种表面平和的形式下落幕。

臣子们三五成群,躬身趋步退出殿外,步履迟缓,彼此间交换着晦暗的眼神,低声议论方才朝堂上的波澜,话音里充满戒备与揣测。

一场不见硝烟的较量刚刚结束,人人皆在心中掂量其中的利害,思忖今后朝局的走向。

吴越将双手拢在温软的锦袖之中,步态从容,面上瞧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方才那场令人屏息的朝堂对峙与他全无干系。

他身后跟随着数位默然的南衙将领,个个面色凝重,紧随其步伐,丝毫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