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迎上“刽子手”的目光,没有求饶,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
她静立雨中,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落在他身上,指尖轻抚轩辕剑脊,神剑似有感应,在风雨中发出低鸣,驱散周身万千雨丝。
“动手吧!”
徐子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混着血灌入肺腑,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强撑着挺直脊梁,绝不在敌人面前露出丝毫狼狈。临死前,如走马灯般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想起阿离,想起母亲,还有来不及相聚的亲祖母齐人羡。
然后,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牵起一丝释然的苦笑。
闭上眼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静了。
只有雷声在云层深处酝酿,雨在天地间肆无忌惮肆虐。
他已做好准备,没有遗言,没有悔恨,心底只剩一点明知不可能的奢望,若有来生,若还有机会,能和亲人们再见上一面,哪怕只远远看一眼,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来生。
除妖堂已昭告天下三州十六郡,绝不会放过他这个“绝世魔头”,必斩于斩妖台,以儆效尤。
既如此。
生亦何欢,死又何惧。
时间如白马过膝,剑锋却迟迟未落。
“你还等什么?“
徐子麟猛地睁开双眼,积压数日的愤怒与不甘,彻底爆发,胸腔因激动而剧烈起伏,捆妖绳上的倒刺深深勒入皮肉,渗出的血线滴在石台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除妖堂不是自诩天下第一堂,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吗?如今我这“魔头”就在这,汝等却不敢动手,岂非天大的笑话。“
“敢问一句,除妖堂除的是妖,还是除去挡了韩氏青云路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雷声中激荡。
“韩一剑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汝等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我,徐子麟向来行得端,走得正,此生从未害过一个无辜之人,却被尔等腌臜之徒,诬陷为绝世魔头,钉在这斩妖台!”
“这世道,天理何在,公义何在?“
惊雷奋兮震万里,威凌宇宙兮动四海,六合不维兮谁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