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柱香后,才侧过头,向身旁垂手侍立的门房沉声问道:
“这几日,都是这样吗?”
那门房赶忙上前一步,身子微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回姜老的话,何止是这几日,是一日比一日更甚啊!头两天,天蒙蒙亮来人便能排上。
您瞧现在……”
他抬手指向队伍的前端,那里挤挤攘攘,不少人带着铺盖卷。
“好些人后半夜就来了,直接睡在门口。
咱们一开门,粥……不,是饭,顷刻就没了,后来的人,便只能眼巴巴盼着下一顿生火。”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瞧姜老的脸色,才继续低声道:
“厨下就这么几双手,光是淘米蒸饭、维持秩序就已忙得四脚朝天,实在分不出人力再去精细操办菜肴了。
厨娘们也是没法子,这才换成了大锅熬煮的菜干。
虽说油星儿见得少了,模样也简单,但好歹能让人人就着饭吃饱,不至于乱了次序。
从前那般精致的菜色光景,眼下……眼下实在是顾不上了。”
姜老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捻动,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头。
一刻钟后,正欲转身离去,队伍中段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砰咚——”一声闷响,一个中年汉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身体不住地抽搐。
手中的陶碗摔得粉碎,混着粟米的呕吐物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