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将近凌晨四点,夜色最浓,也正是人体最疲惫困顿的时刻。
徐安国斜靠在床头,被褥半搭在身上,抬眼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眼底布满遮掩不住的疲惫与倦色。
这段时日,因为鸿门和雷破山的事,牵扯出无数盘根错节的暗流,他日夜紧绷神经,连一个安稳的整觉都未曾睡过。
自己一把年纪了,身心俱疲的滋味反复萦绕心头,无数个瞬间,他都生出过撂挑子退休的念头,真想卸下一身重担,安安稳稳度过晚年,不再掺和这些凶险繁杂的糟心事。
“唉——”
一声绵长无奈的叹息在寂静卧室响起。
可惜,念头终究只是念头。
在其位,谋其政!
很多事情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抬手重重按压发胀发酸的太阳穴,强行驱散翻涌的困意,逼自己保持清醒。
沉吟片刻,他不再迟疑,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叶倾城的电话。
小主,
电话铃声只响了三下,便被迅速接通。
叶倾城的声音虽不清亮,但听得出来已然是清醒了:“喂,徐局。”
“嗯。”徐安国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倾城,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事的徐局,”叶倾城声音平稳,“您这个时间打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吧?”
“嗯,我刚刚接到闫延的电话,说是,柳家家主柳传智又被送进手术室了。”
“哦?”电话那头的叶倾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玩味的清冷笑意,“这柳老爷子还真是够能折腾的...不知这次,他们柳家又想干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徐安国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按照我们预想的,他们应该是要等到下周一,秦逸离开龙国的时候才会动手,不知道这是要闹哪样。不过,我估计柳青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你多留意一些吧。”
“好,我知道了徐局,柳青这边我会留意的。我猜测,可能是跟那晚柳青与柳老爷子打的那通电话有关。”叶倾城顿了顿,稍作思忖后,继续道,“徐局,您说有没有可能,这柳老爷子得知我爷爷见过雷破山后,觉得自己当年协助雷破山潜逃离境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这倒是也有可能。”徐安国沉声应道,“咱们就先静观其变吧,看看这柳老爷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的徐局,那我这边若是有情况,我再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叶倾城彻底没了睡意。
她掀开薄被下床,走进卫生间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残余的困意,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随即她迈步走到阳台,伸手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卫戍区的园区笼罩在静谧的黑暗中,大门紧闭,夜色寂静。
楼下整齐的巡逻小队缓步走过,胶鞋踏地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阳台的晾衣杆上,下午时候自己给秦逸亲自手洗的裤子、内裤、袜子早已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