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埋怨我,说我不该带他们上战场,说我害了他们的性命,说他们的家小无人可依。
越想我越害怕,害怕到不敢闭上眼睛……”
谢淮安眉头紧锁,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手轻轻搭上了赵孝谦的背,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吗?”赵孝谦哼哼笑了起来,“不过是在城门口听到几句闲话,我想要试一试,便到了这里,可来了这里,我又开始害怕,你知不知道?”
谢淮安手上动作一顿,身上的人不安的抖了起来,他便继续去拍赵孝谦的后背。
“到了这里,院子里却没有人,我等来等去的不见你的人影,想了无数的办法,想要你尽快和我一起回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要你怕我……”
谢淮安哼笑了一声,赵孝谦立刻仰起了脖子,他看着谢淮安带着笑意的眼睛,抿唇露出个笑来,“结果,你一点儿也不怕我,还敲破了我的脑袋。”
谢淮安抿着唇,抬手揉了揉赵孝谦的后脑,眼前这双眼睛越来越亮,他呼出了一口气,将这脑袋按回了自己肩膀上。
赵孝谦抬手搂住谢淮安的肩膀,闷闷说道,“好几个月了,我只在这里睡了一场好觉。”
谢淮安勾着唇角笑了起来,那哪里是什么好觉,明明是被自己打晕的,这真是个傻小子……
“我其实……”赵孝谦欲言又止,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半天气,“其实我什么都怕,怕从案下钻出来的老鼠,怕从房梁上掉下来的蜘蛛,害怕书案里突然多出来的死蛇……”
谢淮安喉结滚了两滚,抬手捏住了小孩儿的后颈,一边揉捏一边心中叹了一口气。
宫里的孩子,没有靠山的孩子,就像墙角里的青苔,狗路过都要踩上两脚。
“后来我去了巨鹿,浑浑噩噩地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认识了一些……”赵孝谦语气一顿,手掌轻轻握住了谢淮安的肩膀,“认识了一些朋友,他们陪着我胡闹,我们一起在书院里上课,一起打马球,一起去乡下,参加乡下人的喜宴,去看那些我从没有见过的东西。”
谢淮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估计那叫谢小满的姑娘就是这孩子口中的朋友。
“那些日子,我想明白了许多事情。”赵孝谦悄悄抬起了手,将手掌贴在了谢淮安脸颊上。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