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爸的事。” 杨小棠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是我一个朋友…… 他很重要。”
“行吧,” 张叔叹了口气,“把你知道的信息发过来。对了,你爸那边……”
“别让他知道。” 杨小棠打断他,“算我欠你个人情。”
挂了电话,她将林叙的基本信息、失踪时间、最后出现的地点整理好发给张叔。
圣托马斯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百合混合的气味,顾允希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病历本的边缘。
封面的烫金字母被磨得发亮,像她此刻强撑的镇定 —— 这是她第三次来精神科复诊,窗外的梧桐叶比第一次来时黄得更彻底,落在地上的声响都带着萧瑟的脆。
“顾小姐。” 护士的声音打断她的怔忡,她抬起头,看见白大褂袖口露出的钢笔夹闪着冷光。
走进诊室时,她的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打滑,差点踉跄 —— 这些天齐瑞祥总说她走路太急,像在追赶什么,可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怕停下来,一停下来,林叙落水的画面就会在脑海里反复冲刷。
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打印好的诊断报告推到她面前。
“广泛性焦虑伴随中度抑郁。” 男人的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刀,“睡眠监测显示你每周只有二十小时深度睡眠,再这样下去,免疫系统会出问题。”
报告上的 “PHQ-9 量表得分 16 分” 被红笔圈出,像个刺眼的警告。
顾允希的目光落在 “创伤后应激障碍倾向” 几个字上,喉头发紧。
她想起那些反复出现的噩梦:林叙在泰晤士河面上挣扎,她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河水。
每次惊醒时,枕头都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药物需要加量。” 医生在处方单上写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另外,建议你接受认知行为治疗。你需要正视……”
“我没事。” 顾允希突然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尖锐,“我只是有点累,等找到林叙就好了。”
她抓起诊断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在掌心硌出红痕。
走出诊室时,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齐瑞祥倚在走廊尽头的墙上,黑色大衣的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