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营这天上午,两个小家伙背着统一配发的儿童迷彩小行囊,攥着我们的手再三叮嘱后,跟着生活老师踏上了前往军营体验营的大巴。笑笑趴在车窗上,挥着小手喊“爷爷、爸爸,我一定好好表现”,松松也跟着奶声奶气地附和,直到大巴车驶离视线,原本整日喧闹的家,骤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以往的午后,家里满是孩子的嬉笑打闹声,笑笑的绘本、松松的玩具枪散落一地,我和玥玥、我妈围着两个小家伙打转,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可此刻,孩子们不在家,客厅里阳光静谧,沙发上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变得舒缓,却莫名透着一股空落落的感觉,让人心里很不踏实。
玥玥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满眼都是牵挂:“他们俩从来没离开过家,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集体生活,笑笑会不会吃坏肚子,松松晚上起夜会不会害怕……”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满是为人母的担忧。
我刚想开口安慰,坐在一旁翻看军事文件的老顾,头也没抬,语气温润平和,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却丝毫不凌厉的沉稳,还透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你们呀,多虑了,我们家的孩子,骨子里就有军人的韧劲,这点独立生活的能力还是有的,不会出问题。”
他身着家常便服,周身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气场,反倒像春日里的暖阳一般和煦,眉眼舒展,语气平缓,全然没有高阶将领的刻板严肃,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辈,看似淡然,实则心里早把两个孩子挂在了心上。
我太了解他,身为战区司令员,平日里统筹军务、部署工作,自有一番威严,但在家人面前,向来温润亲和,尤其对着家里的小辈,满心都是柔软。他嘴上说着让我们放心,可接下来的时间里,看似专注于手头的文件,却时不时抬眼看向窗外,偶尔拿起手机,又轻轻放下,翻了半天的文件,页面都没怎么翻动。
我妈看在眼里,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笑道:“你爸这是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惦记着俩孩子了,坐都坐不住,我看他是想过去看看。”
我心里了然,也没有点破。
直到下午,老顾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换了一身低调的深色便装,没有带警卫员,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温和地说了句“我出去转一转”,便独自出了门。
他本意是想以普通家长的身份,悄悄去体验营训练场远远看一眼孩子,确认他们平安适应,不想惊动部队,更不想因自己战区司令员的身份,打乱营区正常的训练和工作秩序。可是他本就气质温润,即便收敛了周身气场,一身便装走在营区里,也显得气度不凡。
老顾以家长身份顺利进入营区,轻车熟路地绕到训练场侧方的树荫下,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两个孩子。笑笑穿着小迷彩服,小腰板挺得笔直,认真跟着教官做队列动作,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娇气;松松年纪小,动作稍显笨拙,却也咬着牙坚持,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神情。
老顾就静静地站在树荫里,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平日里处理军务时的沉稳,此刻全都化作了长辈的宠溺与柔和,尤其看向笑笑时,眼神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想看一眼就悄悄离开,绝不惊扰现场,却没料到,负责现场巡查的我们旅的参谋,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人常年参与军区军务对接,多次见过老顾主持战区军事会议,即便他一身便装、气质温和,依旧被精准认出。一看到战区最高首长突然现身训练场,还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参谋瞬间又惊又慌,连忙快步走上前,立正站好,压低声音恭敬行礼:“首长!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