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胡说八道!”
“无极宗不是被西域十八宗灭门了吗?”
“荆戈?怎么可能在无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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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内瞬间炸开了锅,这消息比覆灵城失守还要惊悚。
无极宗,不是早就门毁人亡,传承断绝?荆戈,这个传奇战将,居然投靠了这个消失的宗门?难不成先前对西域十八宗的报复其实是荆戈所为?
危烬无视众人的震惊与质疑,只是随手抛出一份卷轴:“详实情报在此。无极宗不仅存在,而且如今有数百弟子。荆将军,是那里的实际领导者之一。还有,那些与我们作对的反叛者,那些在我们统治下逃匿的刁民,都是无极宗的人。”
“反了,简直反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联盟权威!”
阁老们又惊又怒。
恐惧、愤怒、被欺骗的羞恼,多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阁内的灵压都变得混乱而沉重。
危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光芒,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恐慌混乱的顶峰。
“诸位阁老。” 危烬再次开口,压下嘈杂声响,“我们现在的处境,各位应该很清楚。覆灵城破,北境大门洞开,灵族长驱直入指日可待。而我们内部呢?”他环顾一周,“联盟精锐在各地疲于奔命,士气低迷;凡界统治基础动摇,民众离心;更麻烦的是,无极宗这个心腹大患已壮大至此,有了叛将荆戈,更是如虎添翼。”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在阁老们看来无异于饮鸩止渴,却又似乎别无他法的提议:“既然已成死局,何不借用外力?那些反叛者,悍不畏死,对付灵族这种敌人,反而具有天然优势。与其将她们视作敌人,不如暂时结盟,让她们去与灵族作战,我们大可坐享其成。”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与反叛者合作?与这群无法无天、破坏秩序,甚至致力于动摇联盟根基的人合作?这简直是对联盟统治秩序的亵渎。
“危烬,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红袍阁老厉声质问。
“我当然知道。”危烬的眼神冰冷而清醒,“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合作并非信任,而是利用和削弱。灵族是首要威胁。让反叛者为我们清除灵族,夺回失地。她们在此过程中自然会有消耗,而我们也能借此,探查无极宗和荆戈的虚实。”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危烬的核心意思赤裸而冷酷。
天术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阁老们脸色变幻不定。他们厌恶反叛者,恐惧灵族,忌惮无极宗和荆戈。
此刻危烬的提议,像是一杯剧毒的混合物,喝下去可能致命,不喝——好像也离死不远了。
最终,银发阁老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兹事体大,还需详议。”
但他浑浊的眼中,已然流露出挣扎后趋向认同的信号。
在生存和颜面之间,在饮鸩止渴和秩序崩溃之间,腐朽的联盟似乎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向与玩家们暂时共舞的危险道路。
“你决定好了?”
岁星的声音平静如湖,眼眸深邃,仿佛倒映着荆戈此去所有的血与火。
荆戈挺直如苍松的身姿立于岁星面前,周身散发着决绝意志。
“是的。”她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如同利刃出鞘的铮鸣,“覆灵城是北境门户,无数故旧袍泽埋骨之处。我走时,没能守好它。如今它深陷敌手,我不能置身事外。我知道,你不会劝阻我。”
岁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英姿,看到更加悠远模糊的景象。
她指尖微动,几缕不可见的金光丝线在她袖中缠绕盘旋,片刻后,她眼底掠过难以察觉的忧色,但转瞬即化于深邃之中:此行,大凶,死兆浓烈。
但荆戈身上那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一往无前的气息,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那凶兆都强行推开了一丝。
她不畏死,甚至无畏于死本身带来的终结。
“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岁星两个沉甸甸的字。
荆戈抱拳,转身,推开弟子阁厚重的木门。
然而,门外所见,令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微微怔住。
弟子阁外,人影重重,喧哗鼎沸。
黑压压的玩家群不知何时早已齐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