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熄了,懂事的云夏青早已回房休息。
夏夜的虫鸣似乎比白天更清亮,衬得房屋格外寂静。
饭桌边,云初已软软地趴在桌沿上,手臂下枕着半本翻开的云夏青的纪念册,脸颊深深陷进去,把那页纸都压出了褶皱。
方才的肆意张扬此刻化作绵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红唇微启,呼吸均匀悠长,偶尔发出一点细碎的、无意识的呓语。
韩宴之站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融进月光与灯影交界处的黑暗里。
他低头看着沉睡的云初,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先前被撩拨的窘迫和警告的严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无奈,有心疼,有纵容,还有一丝未能完全平息的、被酒精和旖旎挑动过的暗火。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风吹过,云初露在碎花连衣裙外的肩头似乎缩了一下,裸露的手臂肌肤在昏暗中泛起一层微凉的疙瘩。
韩宴之不再犹豫,弯腰,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醒她地将她的一只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
手臂触碰到她微凉、细腻的肌肤和散乱的发丝时,他自己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某种力量,另一只结实的手臂稳稳地穿过她屈起的膝盖下方,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无比谨慎的力道,将云初轻轻托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云初在混沌中蹙紧了眉,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嗯”声,脑袋下意识地在他颈侧拱了拱。
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和独属于她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韩宴之紧绷的喉结旁。
韩宴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向那个被点燃的地方涌去,额角又沁出了细汗。
他稳稳地迈步,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尽量不让怀中的人儿有半分颠簸。
她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又沉甸得像他的整个世界。
醉酒的云初此刻异常温顺,依赖地紧贴着他,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手臂也软软地环上了他的后颈,全然不似刚才那般张牙舞爪。
这无意识的依赖,比刻意的撩拨更加致命。
木质门槛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韩宴之抱着她,像搬运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瓷器,一步步走入属于云初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