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吹粥的动作。

那不是第一次照顾病人的人会有的动作。那是做过很多次、已经形成习惯的人才会有的、自然而然的动作。

她在这里，在这个队伍里，一直在照顾别人。

陆野把这一口粥咽下去，在心里记了一笔。

粥喂到一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楚筝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从陆野身上扫过，像一把冰冷的刀划过玻璃。

“这就是你在医院救的那个人？”楚筝问。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质问，但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居高临下的味道。

云初点了点头，“姐，他叫陆野。”

楚筝走进来，站到床边，低头看着陆野。

陆野靠着床头，仰着脸回望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的人该有的那种茫然和局促。

楚筝开口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陆野垂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积累系的。”陆野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但比早上好多了，“没有什么攻击力，就是能通过时间的积累，缓慢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不能攻击，不能防御，也不能治疗别人，只能对自己用。”

楚筝的瞳孔没有动。

她的目光在陆野脸上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陆野没有价值。

“嗯。”楚筝说，语气淡淡的，“那就好好养着吧。基地刚建成，需要人手做基础建设，等你能动了，跟着建筑组去搬砖。”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看陆野第二眼。

陆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

那是某种猎食者在确认猎物没有发现自己时的、安心而又带着一丝嘲讽的表情。

楚筝对他的判断是“没有威胁的普通人”。

这正是他想要的。

陆野收回目光，看向云初。

云初正在把粥碗端起来，准备继续喂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楚筝刚才说的“搬砖”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姐姐……”陆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又不太敢问的味道，“她一直这么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