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已经跟着母亲迈出了院门,听见这话,忽然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来。
他那张小脸上挂着一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笑,鼻子眼里哼了一声,清清楚楚地说了句:
“两个老顽固,谁稀罕上你们家呀!”
她妈气得浑身发抖,弯腰在门口随手一摸,摸到一个空酒瓶子,想都没想就朝范满香母子身后砸了过去。
酒瓶在空中翻了两翻,“啪”地一声摔在青石板路面上,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她爸也没闲着,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把竹扫帚,劈头盖脸地朝门外丢了出去。
扫帚飞出去没多远就落了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这么硬气的母子俩,老两口也是有一点惧怕,再大的火气也不敢真往人身上砸,不过是发发心中的怒火罢了。
“你个小兔崽子没一点教养,我砸死你!”她爸追到院门口,脸红脖子粗地吼。
她妈嘴上更不积德,扯着嗓子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回来干什么?还带回来一个小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范满香的心窝。
她听到身后的响声和骂声,下意识地把成成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拽着皮箱加快了步伐。
她不回头,也不应声,牙齿咬得咯吱响,硬是把涌上来的泪水憋了回去。
可成成不怕。
这个十岁的孩子挣脱了母亲的手,转过身来,指着院门口的两个老人,声音虽然稚嫩,气势却一点也不输:
“教养?你俩加一起都一百多岁了,怎么骂我阿妈的?别看我小,我可不害怕你们!我就叫你们老顽固了,怎么样?你有本事拿酒瓶砸我的头呀?”
范满香赶紧转身扯住儿子的胳膊,一边拖一边低声道:“成成别说了,快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成成被母亲拽着往前走,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妈,我不说了,咱走。真是不可理喻的两个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