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时,窗外还沉在黑里。
我摸到手机,看见妈妈的名字,心里先紧了一下。
她说你爸起床小便,摔了,右脚不太对劲。
我答应着,说马上来,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突兀。
妻子翻了个身,含糊地问谁,我说爸摔了,我去一趟。
她坐起来要说话,我摆摆手,已经开始套裤子。
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照得墙皮斑驳。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车停在路边,前挡风玻璃蒙着露水,看出去什么都模模糊糊。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有些抖。
凌晨的街道几乎没有车,红绿灯兀自变换着颜色,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执拗老人。
推开家门,灯全亮着。
妈妈站在客厅中央,见我来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往卧室方向指了指。我快步走进去,看见父亲侧身坐在床边,右脚悬着,不能着地的样子,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棉袄。
他听见我进来,抬起眼看我,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只是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要说话又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