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弃儿
时空监测仪的警报声在凌晨三点响起。不是刺耳的蜂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呜咽——那是时间结构被撕裂时发出的哀鸣。
希望调出画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定居点边缘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普通的时间裂缝,而是一个正在缓慢扩张的“时间深渊”。更可怕的是,裂缝边缘,一只手正紧紧抓着即将崩解的边缘。
那是一只人类的手。
第一幕:深渊边缘
小胖第一个冲到现场。时间深渊如同竖立的黑色海洋,无数时代的光影在其中翻滚、湮灭。那只手的主人已经有大半个身体悬在深渊中,只剩一只手还扣在边缘的实地上。
是个女人,年龄无法判断——她的脸上同时显现着二十岁的青春、四十岁的沧桑和六十岁的疲惫。
“救...救我...”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带着十几个时代的回音。
小胖伸出手,使之伤痕剧烈发光。在抓住那只手的瞬间,他看见了常人无法承受的景象——这个女人已经在时间深渊中漂流了不知多久,经历过数百个文明的兴衰,见证过无数种生死的形态,却始终无法“上岸”。
她不是被困在时间中,而是被时间抛弃了。
第二幕:两万年的漂流
当女人被拉回现实后,整整三天三夜,她只是蜷缩着,不说一句话,不回应任何呼唤。但她的眼睛始终睁着,倒映着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无数时代。
第四天,她终于开口。声音像是干涸的河床:
“我叫以琳,最后一个...无时人。”
希望检测她的身体,震惊地发现:她的细胞年龄大约两万三千岁,但生理机能却如同三十岁的人。更重要的是,她的时间感知系统完全紊乱——对她来说,过去、现在、未来是同时存在的。
“我们曾经是一个文明,”以琳缓慢讲述,“主动放弃了时间锚点,想要获得永恒的自由。但我们不知道,没有锚点的自由,就是永恒的流浪。”
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时间深渊中,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记忆,最终失去了存在的形态。只有她,靠着某个偶然获得的“时间执念”,勉强维持着“自我”的边界。
“那个执念是什么?”小雨轻声问。
以琳第一次流下眼泪:“我忘了。我活了两万三千年,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