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
太后传召,谭家女眷奉旨入宫。
宫道之上,谭大太太一身端庄诰命服饰,缓步走在宫道上。
一路神色沉凝,心头如压巨石。
今日这趟入宫,分明是一场避无可避的鸿门宴。
明知前路为难,可身为谭家宗妇,她却不得不来。
想起离家前族中长辈的反复叮嘱与期许,谭大太太只觉身心俱疲。
一边是身为太后、执掌家族荣光的小姑子,一边是谭家百年根基与切身利益,两头牵扯,叫她如何抉择。
“臣妇给太后娘娘请安。”
慈宁殿正殿内,熏香袅袅,清润绵长。
太后端坐主位,眉眼温和,含笑开口:“大嫂免礼。”
谭大太太勉强牵出一抹笑意,缓缓起身。
“赐座。”
谭大太太也不客套,这些年入宫请安、传话议事,向来是她亲自前来。
慈宁殿的一草一木,她早已轻车熟路。
不多时,宫女奉上新茶与精致点心,轻手轻脚退至一旁。
谭大太太接过热茶,掀开茶盖,望着杯中澄澈碧绿的茶汤,故作轻松地笑道:“这是今年的新茶吧?瞧着汤色清润,真是不错。”
太后含笑颔首:“大嫂好眼力。”
谭大太太顺势笑道:“皇上至孝,天下皆知,什么好东西不先往慈宁殿送?”
“臣妇虽在宫外,也时时听闻皇上的仁孝之举。”
夸赞亲生儿子,太后心中自然受用,面上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只是二人都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