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川邸外,春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争食。送别的一行人刚刚走远,驾笼扬起的灰尘还没落定。
象耳泉奘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揣在袖子里,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涂舆,摇了摇头。他今日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风一吹,袍角便猎猎地往后飘。
“足利将军家,没人了啊。”他感慨道,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原本该在化外之地的弟弟,却也不得不出面,用佛门的僧兵来扩充自己的力量。”
今川义真靠在门柱上,一只手搭着腰间的刀柄,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六代将军、九代将军,不都是没人了?甚至十多年前的今川家也没人了。”
象耳泉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审视,然后——
“呃……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午后的街道上回荡,惊起檐下那群麻雀。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今川义真:
“难怪你被人称为骏河呆瓜。栴岳承芳都没想办法去掉你的呆瓜之名……”
今川义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等。
等对方笑完。
象耳泉奘笑着笑着,发现侄子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笑意便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经。
“叔父上様。”今川义真开口了,“有没有兴趣还俗?”
“没有。”
回答得干脆利落,像刀切萝卜。
今川义真也不意外,换了个问题:“那有没有兴趣去西国,去给今川了俊公留在九州的后人——持永家的菩提寺当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