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鸣从老家返回江州的时候,李焕尚在北京陪着杨卫东过年。
老规矩,还是那间书房,还是那盏昏黄的台灯。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这是年节。书房里却安静得很,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偶尔端起茶杯的轻响。
两人难免聊起了些许往事。
聊江海省最近的风波,张恩鹤至今下落不明,那五百亿追回来多少还是个未知数。聊耿海清接手后的局面,烂摊子不好收拾,但他干得不错。
聊中美AI竞争的前景,灵犀的发布确实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英伟达的禁售令也是实实在在的打击。后面的路,还得一步步走。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当下。
“我前段时间在全国各地转了转。”李焕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地方的经济形势,很不乐观。”
杨卫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回来之后,我调取了一些数据。”李焕继续道,“橙信商城上面的低端消费,在持续增加。那些便宜的、打折的、性价比高的东西,卖得越来越好。中高端的,越来越难。”
他顿了顿:
“快的网约车司机的人数,也在增长。而且是大幅增长。”
杨卫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他问。
李焕苦笑了一下:
“说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下走了。”
他解释道:
“以前跑网约车的,是那些没别的门路的人。现在呢?越来越多的失业中年男人进来了。他们原来可能是工厂的技术工,可能是小公司的中层,可能是自己做生意的。现在没了出路,只能跑网约车。”
“橙信商城也一样。买便宜货的人多了,不是因为大家变精明了,是因为大家没钱了。”
他看向杨卫东:
“社会陷入了一种无效的内卷当中。”
杨卫东沉默了几秒:
“怎么说?”
“就是大家都在拼命干,可越干越累,越干越不值钱。”李焕说,“跑网约车的人多了,单价就降了。送外卖的人多了,一单的钱就少了。卖便宜货的人多了,利润就薄了。”
“所有人都在卷,可卷到最后,谁也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