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行人顺着罗盘指引，出了天阙城，往西北方向而去。

追踪线起初还很清晰。

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线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方向也多次改变，显然持有玉盒的人中途变换了好几次路线，甚至可能使用了某种遁术。

沿途，他们看到了不少打斗的痕迹。

折断的树木，焦黑的土地，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几具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有独眼老者那伙人的，也有黑衣修士那帮的，更有一些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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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昨晚那场混战，远不止他们看到的那两拨人参与。

“啧啧，真惨。”

云华蹲在一具尸体旁看了看，“金丹都被掏了，这是遇上魔修了？”

林潇潇扫了一眼，没说话，只继续往前走。

又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荒芜的山岭。

罗盘指针在此处剧烈颤动，细线直指山腰一个隐蔽的洞穴。

洞穴入口被藤蔓遮掩大半，但依旧能看出有人匆忙进出的痕迹——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藤蔓被扯断了不少，洞口石壁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剑痕。

洞穴深处，隐隐传来血腥气。

“在里面。”

林潇潇收起罗盘，抬步就往里走。

“小师妹小心！”

云华连忙拦住她，“里面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

“埋伏？”

林潇潇笑了，“都打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像样的埋伏？”

她拨开藤蔓，径直走了进去。

洞穴不深，但很曲折。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打斗的痕迹也越明显——

石壁上有刀劈斧砍的印记，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法器和符纸，还有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约莫三丈见方。

此刻，石室内一片狼藉。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死状各异。

有被一剑封喉的，有被术法轰碎胸骨的，还有中毒全身发黑的。

从服饰看，至少有三拨不同势力的人在此混战过。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石壁下，靠坐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

正是昨晚最后抢走玉盒的那个黑影——

此刻已揭去面罩，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中年面孔。

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右手死死攥着那个玉盒，左手还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短刃。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恐与绝望：

“是、是你……”

林潇潇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东西给我。”

中年修士咬牙：“你休想！我拼死才抢到——”

话没说完，林潇潇已屈指一弹。

一道气劲精准击中他右手手腕，他痛呼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玉盒“啪嗒”落地。

林潇潇弯腰捡起，打开看了一眼——

九幽冥魄玉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幽蓝光华流转，映亮了她含笑的眉眼。

“谢了。”

她合上玉盒，随手塞进储物袋。

中年修士目眦欲裂：“你——”

“我什么我？”

林潇潇歪头，“抢东西的时候，就该想到会被别人抢。怎么，只准你抢别人，不准别人抢你？”

她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石室中那些尸体，目光在几件还算完好的法器上停留片刻，然后——

开始挨个摸尸。

云华、江玄羽、薛城：“……”

就在林潇潇刚把一柄还算完整的飞剑从一个死者腰间解下时，石室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这黄雀后面……还有只鹰。”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石室中层层回荡。

林潇潇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

云华、江玄羽、薛城瞬间绷紧神经，齐齐转身看向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宽大，将身形完全遮掩，连面容都隐在兜帽的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下颌苍白的皮肤。

他周身气息晦涩深沉，如渊如岳，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至少是化神期。

而且是化神中期以上。

云华瞳孔微缩，下意识踏前一步，将林潇潇挡在身后。

江玄羽手中已扣住数枚符箓，薛城则悄无声息地现出了部分原形——

额角生出黑色鳞片，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