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伤害多少人,都要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想要的不是时间刻印。”舟禾瑜说。
灰袍路寰贤看着她。
“你想要的,是时间刻印后面的东西。”
她继续说:“是回家的路,是自由,是你自己。”
灰袍路寰贤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这次不是空的了,是有东西的。
“你说得对,”他说,“我想要的是我自己。但时间刻印是钥匙,没有这把钥匙我永远只能在这条河里飘,飘到世界末日飘到时间长河干涸飘到所有时间线都消失,也出不去。”
舟禾瑜沉默了两秒,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给你,你会放了我们吗?”
灰袍路寰贤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会。时间刻印一拿出来你就会死,时间眷顾者没了印记就是时间长河的养料。他也会死,他身上那部分第三份的东西会被阵直接吸走。”
舟禾瑜的心往下沉了沉,“那你刚才说那么多——”
“说那么多是为了让你别乱动。”
灰袍路寰贤很坦然:“你毕竟是时间眷顾者,真拼命的话我这阵不一定困得住你。
但现在阵已经彻底启动了,三千六百条水脉全部激活,你就算拼命也冲不出去了。”
舟禾瑜没说话,她在感受,感受脚下那些阵纹的转动,感受时间长河对自己的排斥,感受自己和林意被困在这片无天无地的空间里。
确实冲不出去,无论她用时间眷顾者的身份怎么召唤,时间长河都不理她。
无论她用自己对时间大道的感悟怎么破解。
那些阵纹都纹丝不动,无论她怎么调动体内那枚时间刻印——
等等,时间刻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在跑的时候林意胸口那枚印记亮过,亮得像一颗小太阳,那是时间印记不是时间刻印。
但时间印记和时间刻印之间——她低头看林意。
林意还在睡,舟禾瑜直接将那枚之前取出来的时间印记拍回了
林意胸口那个浅浅的印子里。
一枚流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在动,在顺着某个方向流动。
舟禾瑜愣了一下,她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是阵外,灰袍路寰贤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
她眯起眼仔细看,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轨迹,像有人提前画好了一条线,一条从林意胸口出发穿过无数时间无数空间无数支流最后抵达某个地方的线。
那条线——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石人城的时候,另一个他和那个东西把森语插进地面引爆了整个世界。
世界炸开的时候那个人——那个“一个人”——
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时间印记会带他去最近的另一枚时间印记所在的时间。
最近的另一枚时间印记,所在的时间。
舟禾瑜的心跳忽然快了,她低头看林意胸口那枚流印,它们在顺着那条线流动,很慢但确实在流,像一艘船已经启动了引擎只等着被激活。
时间印记需要激活才能启动,怎么激活?
用时间之力,用足够强大的时间之力,比如——三千六百条时间水脉。
她抬起头看着灰袍路寰贤,那男人还在等她回答,脸上带着一种“你跑不掉了”的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忽然笑了,笑得灰袍路寰贤一愣。
“你笑什么?”
舟禾瑜没回答,她只是低头伸手按在林意胸口,按下去的地方。
那枚流印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那些阵纹都顿了一下。
灰袍路寰贤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舟禾瑜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想要时间刻印吗?我给你。”
说完她把手机从林意胸口移开按在自己心口,按下去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从里往外透的光,透明的亮得惊人的像有一颗太阳在她体内燃烧。
那光从她心口透出来顺着她的手流向林意胸口,流向那枚流印,流进去的瞬间流印炸了,不是碎那种炸而是活那种炸。
它们从林意胸口飘起来悬在半空开始旋转,旋转的时候那条看不见的轨迹——
那条通向万年前的轨迹——
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清晰得像有人用金笔在虚空里描了一遍。
灰袍路寰贤盯着那条轨迹,脸上的平静终于碎了。
“这不可能——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是什么东西?”
舟禾瑜没理他,她只是弯腰把林意抱起来,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背对着那个困住她的阵,背对着那三千六百条时间水脉。
“你以为你算好了一切,”
她说,声音很轻,“你以为
拖延时间布下大阵就能困住我们。但你忘了一件事,他身上有比你那三千六百条水脉更老的东西。”
话音落下,那条轨迹猛地一缩,缩成一个点,那个点就悬在她和林意面前亮得像一颗星星。
灰袍路寰贤往前踏了一步抬手想抓住什么,但抓不住。那枚时间刻印——
舟禾瑜的那枚——
正在从她体内往外飘,飘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软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但她没倒,她咬着牙抱着林意往那个点里一扑。
扑进去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告别。
“再见。”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灰袍路寰贤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点,那个点在缩小在变淡在消失,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想不明白。
那条轨迹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谁布下的?
为什么他继承的记忆里完全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阵,三千六百条时间水脉还在转,那些阵纹还在发光,但阵里的人没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那些阵纹开始慢慢黯淡,久到时间长河重新流进这片空间,久到那些画面又开始飘荡。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奇怪,不是开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有意思。”他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轨迹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是数万年前。
“万年前……”他重复了一遍,“那里有什么?”
没人回答他,只有时间长河在流,那些画面还在飘,那些不知道是谁的人生还在继续。
而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在空荡荡的阵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河的上游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低头看着河面上漂浮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碎片,透明的比指甲盖还小,表面有极细微的纹路,是舟禾瑜的时间刻印碎掉之后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来,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他看着那点光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碎片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