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小孩儿,你可远不及当年的怀瑾,跟她更是云泥之别…”

“啪嗒”一声,断肢砸落在地。

重溟却恍若无觉,既没有露出半分痛色,亦无半点惊愕。他只是极缓地阖了下眼,漠然转眸,落向身侧来人。

晏苏此时已彻底清醒,眸中再无丝毫混沌迷蒙之色。

他本是清冷绝艳的样貌,眉目疏冷锋利,此刻整张面容覆着一层彻骨寒霜,黑冰似的眸子幽深不见底,目光掠过浮笙那对空荡血腕时,眼底翻涌的森然戾气几乎将周遭空气都压得几近凝滞。

从出生至今,他从未这般极致盛怒过。

周身灵气暴涨,冰雪领域顷刻铺开,一柄剔透莹白的冰雪长剑凝于掌心。

没有一句废话,长剑瞬间劈落!

这一剑快得超过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剑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出白痕。

重溟的人头率先离颈飞起,四肢在几乎同一瞬间被齐齐斩断,五道凌厉剑痕仿佛同时炸开,根本没有先后之分。

浮笙在晏苏醒来的那一刻,便被他的灵气裹住护于身后,看到此景,原本疼得昏沉涣散的视线也不由聚焦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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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过一呼一吸之间,飞离的断肢和头颅悬在半空,血色未及喷涌,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息便又相接愈合,重新归回原处。

重溟依旧静立原地,看上去完好如初,仿佛方才被分尸的不是自己。

他歪了下头,看着晏苏,甚至弯唇笑了一下,语调亲昵:“醒了便醒了,何必如此生气。”

晏苏一个字也未回应。

他一双眸子阴沉寒凉,手中冰剑冷芒更盛,周身滔天的杀意凝成实质,片片碎冰悬浮于空,寒光幽微流转。

更沉更冷的杀意寸寸压下,整座梦境空间开始剧烈震颤,碎冰崩碎成齑粉,簌簌坠落如骨屑。

梦境正在坍塌。

天幕如碎镜般迸开无数裂痕,四周景物开始剥落、倾颓、粉碎。

重溟看着四周崩塌的景象,知道晏苏已然苏醒,琉璃心是拿不到了,便也无心再纠缠。

他轻轻动了动自己刚刚接好的手臂,神态从容,目光投向仍护在浮笙身前的晏苏,微微一笑,语气亲近得像在告别旧友:“也罢。”

他勾着唇,身形寸寸淡去。

最后一眼,他目光越过晏苏,落在了浮笙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眼角的那颗泪痣上。

那目光里似有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不像怜悯,也非讥讽,竟是几分极淡的、仿若透过她在怀念某人的恍惚。

“小孩儿,”他轻声开口,语带笑意,“下次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烟消散,遁入碎裂的虚无之中。

下一瞬,梦境彻底崩塌。

-

洞府之中,两人几乎在同一刻睁眼,双双回过神来。

幻境里双手被生生斩断的剧痛太过真切刻骨,仿佛还烙在神魂里,浮笙心口剧烈起伏,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而起,面色惨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脑海里尽是梦境破裂前,少年那张妖冶如魇的脸,她整个人都陷在余悸之中,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惊魂未定间,第一反应便是垂眸,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

视线落在完好无损、纤细白皙的十指时,她怔愣片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缓。

身旁的晏苏也已经坐起身,刚一清醒,所有心神便全然落在了浮笙身上。

见她脸色发白,眼底蒙着未散的惊惧,浑身紧绷,一副深受重创的模样,心口瞬间被心疼与自责填满。

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脊背,掌心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安抚,嗓音低沉微哑,一遍遍在她耳边轻声宽慰:

“别怕,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是我醒来的晚了。”

床边,风云情、无欲大师与听鸾尊者一直守着。见昏迷的二人终于苏醒,三人脸上刚露出喜色,便看见浮笙这副惊惶未定的模样,不由顿住。

风云情率先蹙眉,看向晏苏:“怎么了?魇境里发生了何事?这不是你的魇境吗,怎么浮笙会吓成这样?”

听鸾尊者的手一直覆在二人十指紧扣的手上,他们在梦境里待了多久,她便维持了多久。直到此刻,她才将手收回,揉着僵硬发麻的指节,也出声问:“是不是幻魇太过凶险,在里面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