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有保命手段所以不算真实的绝境,还是因为没有到完全生死一线的瞬间,总之眼见就要摔落崖底了,异样还是迟迟不见发生。
她到底不敢真的拿命赌到底,所以在最后一刹那,还是用画灵接住了自己。
此后她也曾一连测试过好几次,但最后也都无功而返。
她就像一个怀揣未知能力的人,这能力每次一到危机时刻,都会出现保护她,给了她底气;可它又从不主动显露,她也分不清那些没有触发的时刻,是因为危机还不够致命,还是它本就不是百分百灵验。
所以她既有底气,又不敢彻底信赖。
晏苏安静的听着,他已经完全懂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浮笙的发顶,嗓音低而缓:“那你为什么不与我讲清楚呢?你既然不能确定自己真的不会死,为什么还要那样向我保证。你就不怕,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听你的话,袖手旁观看着你去死,而你没能回来……那我要怎么办。”
他不生气了,但字句里的怨气还在。
浮笙赌的是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而他怕的,是那百分之一。
浮笙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出声:“可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不想你死……”
“明明当初说不要做自以为对对方好的事的人是我,可真的走到这一步了,我发现,自己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你一定会殉我,所以才那样给你说——如果我不会死,那当然最好。如果我赌错了,真的死了,我也想让你因为那些话,保留一丝念想,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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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私。”她低声道,“可晏苏,我是在当初从文字里认识你的时候,就希望你能有圆满结局的人,你该是如真正主角一样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存在,你的人生,不应该只为了一个女人而活。”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气氛都凝固了。
晏苏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既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控诉的怨,也不是染着怒意的委屈,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荒唐的神色。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万分可笑的话。
上一世和这一世,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两百多年,他头一回被气笑了。
“你确实自私。”他开口。
“你明明知道,我与你绑了生死契。”他将浮笙从怀里拉出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逼她与自己对视,凤眸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我当初为什么要绑它,你不知道吗?”
“你怕我殉你,就给我造一个念想,让我死死攥着,像攥一根不知道会不会断的绳子。浮笙,你觉得让我那样浑浑噩噩的活着,是为我好?”
“你亲眼目睹了我的梦境,还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你怎么……怎么能说出‘我的人生不应该只为了一个女人而活’这种话?”
他真的被气狠了,说这话时眼尾湿润,竟有泪落了下来。他盯着浮笙,眸光滚烫:“什么叫‘应该’的人生?我的人生该是什么样子,你凭什么替我定义?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你否定我的选择,让我按你期望的路去走——浮笙,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
浮笙被他这番话砸得脑中一片空白。
“我……”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只挤出一个音节,就再也续不下去了。
晏苏看着她,等着。
他眼底的火气还在,但那底下覆着的,是难过的刺痛,和几近疲惫的失望。
最终,他阖了下眼,把所有外溢的情绪一道一道收了回去。再睁眼时,凤眸里只剩一片冷寂的平静。
“好。”他轻声开口,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后退一步,“你不是要我按照你期望的路走么。”
浮笙心头猛地一坠,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侧身避开,指尖只捞到一片袖口。
“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晏苏垂下眼,将袖口从她指尖一寸寸抽离,动作很轻,却让她无端发慌,“我如你所愿。”
他转过身,朝洞府外走去。走到石门边时,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头。
“从今日起,我会专心修炼,成为你口中那个,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不、只、为、女、人、而、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