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渊挑眉:“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还是想靠丰年炒高粮价的世家?”

“都有。”公孙承沉声道,“京中李家、周家,这两年在江南收了二十几处粮仓,就等着开春后粮价上涨大赚一笔。你这道政令一出,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彭渊不在意的嗤了一声:“断了便断了,他们赚的是百姓的血汗钱!虽说今冬五十文一斤的收购价是让一些百姓钻了点空子,可卖价八十甚至一百文一斤,照这样下去,多少人卖儿鬻女才能换一口吃的?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多少条人命得填进去。”

公孙璟点点头,轻声补充道: “阿渊说的没错,如今大周刚安定下来,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刻,若是让粮价过了开春......这后果不堪设想。

玄羽阁查到,李家上个月开始就私下屯粮,配合楚州来的假消息,一步一步的炒高粮价。米粮偷偷藏在城郊的私仓里,打算开春后以翻倍的价格抛售。”

“狼子野心。”公孙承冷哼一声,“这些人,眼里只有银钱,哪还记得‘民为邦本’四个字。”他看向公孙璟和彭渊,“陛下这定价的主意是你们谁出的?打算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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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俩确实插了一手。不过我们也是将计就计,上次杷叶县的龙爷来京城,告诉我清河县的后山发现了金矿。”彭渊摊手,“这不,我跟郑......咳,我跟陛下才商议了这么个计谋。”

公孙承看着彭渊有些得意的模样,心底暗暗心惊,这小子做事果断又大胆,后生可畏啊!

“好一招浑水摸鱼,先搅乱大周的朝堂,再偷摸开采金矿。”公孙承赞许的点头,“自从你回来后,陛下治国也越发的有章法。”说着看了一眼公孙璟,“阿璟。”

“孙儿在。”

“若是不忙了,教他些礼仪规矩,今日宫宴上委实有些不像话。”

闻言公孙璟偷偷看了眼彭渊,果然刚才还有些小得意的人,这会子已经蔫了。

公孙璟弯腰行礼,“祖父,千人千面,更何况阿渊的性子本就如此,刻意的去改反而不自在,且,陛下也更喜欢他这洒脱的模样。”

很好,不仅陛下做事张扬了,就连他的孙子也开始脱轨了起来。

老帝师无奈的看着曾经恪守成规的孙子,只能暗自在心里默默腹诽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周成和他的侄子屯了那么些粮,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好生的盘算着,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祖父放心,陛下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周成他们敢囤积,我就敢查。玄羽阁的暗卫遍布各州,他们藏在哪,我都能找到。到时候人赃并获,陛下的政令摆在那,看谁还敢护着他们。”

公孙承看着彭渊眼里的豪迈与锐气,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荡平世间不公。可岁月磨平了棱角,才明白这官场如泥潭,步步都要小心。

“你啊......”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行事可以刚,但别忘了留三分余地。李家和周家虽比不得公孙家势大,却也盘根错节,牵连甚广。真要逼急了,他们未必不敢铤而走险。”

“祖父放心,我有分寸。”彭渊笑了笑,“我已经让玄羽阁的人盯着他们了,只要他们敢动歪心思,我就能让他们把吞进去的都吐出来。”

公孙璟轻轻拽了拽彭渊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他转向公孙承:“祖父,粮价一事,我会和阿渊仔细商议,定不会出纰漏。倒是......堂姐刚册封为后,宫里怕是少不了风波,要不要上下打点一番?”

提到公孙玟蔷,公孙承的神色柔和了些:“玟蔷那孩子性子刚,在宫里这些年也磨出了韧性。只是如今成了皇后,位高权重,更要谨言慎行。就按你说的去办,送些物件和银两去宫中。”

事情该说的都说完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公孙承看着彭渊和公孙璟:“你们回去吧,好好想想粮食的事。记住,万事以稳为重。”

“是,祖父。”两人起身行礼,退出了院子。

刚走出没几步,彭渊就打了个哈欠:“困死了,还是回去睡觉靠谱。”

公孙璟睨了他一眼:“不是说要商议粮食的事?”

“急什么,”彭渊拉着他往自己院子走,“反正有时间,足够咱们折腾了。先补觉,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干活。”

回到院子,彭渊倒头就往床上躺,还不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