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灯影不仅落在了墙壁上,还轻轻地落在了温岭那苍白的侧脸上,给他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微弱的暖色。
君昭命人取来药箱——箱体乌木,角包铜,打开,内分格,格内瓶罐井然,白绢、金创、玉匙,一应俱全。
他亲自以温水濯手,指背旧疤被热气一蒸,隐隐发红,却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一片薄瓷。
温岭肩头的伤,不深,却长——
一道寸许血痕,被刀刃划破,边缘微卷,像一张被撕开的旧纸。
君昭以银剪剪开他袍角,露出伤处,指尖蘸了药酒,轻轻按下。
药酒沾肉,刺痛瞬间袭来,温岭本能地吸气,指节攥紧膝上衣料,却未出声。
君昭抬眼,声音低而温:
"疼,就说。本王这里不是刑堂。"
温岭笑,唇色发白,却带调侃:
"疼...但疼得起。"
君昭手下动作更轻,像给伤口覆上一层春云,声音却低而沉:
"疼得起,也要说。
你惯了忍,却不知,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口向外,也向内。"
温岭一怔,垂眸不语,看着自己的影子。
药已上毕,君昭却不命人退下,只亲自以白绢裹伤,指尖每绕一圈,声音便低一分:
"温岭,你可知今日杀你的是谁?"
温岭抬眼,眸中雪光与灯火交织,亮得耀眼,却平静:
"不知,也不需知。
臣只知,写了该写的,便有人不喜。"
就好像以前他明明为民请命,忍辱负重,却不为世人所理解,甚至被人扔烂菜叶,骂他烂心肝。
君昭手下微顿,眸色暗了暗,像雪里燃起一点火:
"正是'该写'二字,要了命。
你写世家占田,他们恨你;
你写阀阅逃税,他们杀你。
你若再不学会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