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动作,那精美的玉钗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散落在地。而原本插在她发髻上的珠花,也在这一叩首的瞬间,如同雪花般四处飞散。
她再抬头时,眼底血丝纵横,却无泪。
君凌以为她会谢恩,却听见她轻声道:“陛下,您长大了,可大安的风雪,也大了。”
次日,玄武门外,风雪刮面。
殷一寒着素衣,颈上锁着流徒铁枷,却仍带少年人的倔强,那双清澈的猫儿眼也没有了曾经的清澈。
长公主披玄狐大氅,亲手将一只鎏金小匣塞进儿子怀中——匣内是长公主府死士三十人,皆签死契,一路护他南去。
“母亲……对不起,”少年第一次哽咽。
长公主却抬手,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声音清脆,如冰河乍裂。
“记住,你这条命是我用先帝遗恩换来的。从今往后,你不许死,也不许哭。你要活着,看娘如何替你讨回这三千里。”话音落,她转身,再不看儿子一眼。
雪地上,两行脚印很快被风抹平,像从未存在。
殷一寒慢慢收回自己欲要涌出的眼泪,平静的转过身去。
这就是他的母亲,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不会抛弃她那高贵的姿态,而他为了摆脱她的桎梏,那么多离经叛道的事他都做了,又怎么会在乎流放呢?
当夜,长公主车驾未回府,直趋摄政王府。
书房内,烛火仅留一盏,君昭立于地图前,指间把玩着一枚虎符。
长公主推门而入,解下斗篷,露出里面一袭素白衣衫——那是大安国丧之服。
“王爷,”她声音冷定,“您甘心屈居人下吗?”
君昭抬眼,眸色深如寒潭:“长公主欲如何?”
“丹书铁券只能救一次,救不了第二次。我要你与我联手,三年内,废帝另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