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故事越讲越长,像两条交汇的河,慢慢分不清哪一滴来自昨日,哪一滴流向明朝。
东方泛起蟹壳青时,雪停了。
长安城的更鼓远远传来五更五点。
兰一臣看着眼前这张清丽动人却带着些许苍白的面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疼惜之意。
他伸出那早已被寒冷侵蚀得有些僵硬的双手,轻轻地覆盖在自己的嘴唇之上,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温暖传递到女子身上那件柔软华贵的貂裘之上,并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衣领和袖口,做完这些之后,兰一臣才轻声说道:“下去吧,在这里久待容易受寒生病。”
风栖竹点头,却回头望了一眼月亮——
它已西沉,边缘被晨曦啃出一道亮弧,像一枚即将盖章的官印。
她轻声道:“月亮要下班了。”
兰一臣笑:“那就让它把今晚的档案收好——
‘大安新元,屋顶雪,手花火,夫妻对坐,交换过去与未来。’
“等明年此时,我们再给它续一篇。”
风栖竹踮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冰凉里带着微微甜味:“好,续篇不见不散。”
梯子吱呀声中,两人重返人间。
厨房烟囱已冒起第一缕白烟,厨娘开始蒸初一的馒头;
更远处,早市传来第一声“新鲜胡饼”的叫卖;
而屋脊上,两串并肩的脚印很快被新雪填平,像从未出现过。
可风栖竹知道,那条“传送门”已经开启——
从此,
地铁的报站声会藏在秦淮河的水声里;
关东煮的味道会混进羊肉汤的蒸汽;
便利店的灯光会在某一夜巡时,于她心底亮起,照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踏进暖阁,回身替兰一臣拍落肩雪,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笑意:
“新年快乐,夫君。”
兰一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