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君凌,那一夜之后,仿佛老了十岁。
他不再上朝,整日独坐于御书房,手中握着一枚白玉簪,簪上缠着一缕青丝。
他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只望着窗外的梅树——那是他与梅后成婚那年,亲手所植。
如今花已落尽,枝干枯瘦,如他心一般。
他也不想和梅后到如此地步,他对她一见钟情,互许终身,在他身为太子,还未有话语权的时候,那时他在那条汲汲营营的路上藏拙于鞘,只有她能够懂他,让他明白爱情最美好的滋味。
然而后来的一切却都变了,他没能让她成为太子妃,也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在后宫这样吃人的地方挣扎求生,所以对他产生了怨恨也不能全怪她。
他早已在那杯毒酒里放了假死药,如果她不想喝的话,他也不会勉强,她还是可以做她的皇后。
但她还是喝了,那他愿意放她自由,只是两人不必再见。
有老臣悄悄议论:“陛下两任皇后皆亡,莫非后位有咒?”
“听闻梅后并非病逝,而是……赐死。”
“嘘!莫要命了!可这后位,谁还敢坐?谁还愿坐?”
一时间,朝中权贵皆不敢将女儿送入宫中。
民间更传出童谣:“凤仪宫冷,后位难安,一入宫门,魂归黄泉。”
君凌听闻,只冷笑一声,下旨:“朕,永不立后。后位空缺,与国无碍。”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长安万家灯火,白发如雪,孤影如刀。
他不是不痛。他是痛到麻木。
他赐她毒酒,是帝王的决断;可他夜夜独坐,是男人的软弱。
他以为斩断情丝,便可护住江山,可他忘了,江山之上,也曾有温情。
宝珠病愈后,第一次走进御书房。
她看着父皇苍老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她行礼,声音冷淡:“父皇,儿臣来谢恩。”
君凌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你瘦了。”
“儿臣只是不明白。”她抬头,直视他,“母后若真有罪,为何不公审?为何不昭告天下?为何要以‘病逝’掩人耳目?她是你妻子,是我母亲,她值得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