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荒草间的石兽披上一层血色。
兰一臣与夫人风栖竹素衣简饰,亲扶灵柩。
梅景尧一身斩衰,捧父遗像,面白如纸。
柩后,是商洛郡主的玄漆棺木——“愿与郡主合穴,不负此生。”
掘穴、落柩、覆土……一切依礼而行,却又似无声私语。
黄土渐没那副并肩而置的双棺,兰一臣俯身,将一柄折断的银枪置于冢前——那是梅润笙死守朔方时断裂的兵刃。
风栖竹跪坐一侧,以白绢擦拭碑面,低低唤一声“兄长”,泪已潸然。
梅景尧跪于新隆起的坟冢前,小小的脊背笔直,却止不住浑身颤抖。
他俯身叩首,一叩一泣,再叩血涌,三叩几乎伏地。
少年世子,终在孤坟前哭得如同幼童:“父亲、母亲……孩儿……带你们回家了。”
暮色四合,原上长风掠过,白茅低伏,如波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