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角残烛忽然爆开一朵灯花,刹那间照亮他惨白的嘴唇。
那素来执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手背上蜿蜒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毒虫在皮下蠕动。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内力正在经脉中疯狂逆流,像被某种阴寒之力冻住的毒蛇,在五脏六腑间垂死挣扎。
而君欣苍白的面容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个比月光更冷的微笑。
大殿内,空气凝滞如实质的毒浆,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肺叶。
轩辕锐锋的喉结剧烈滚动,从干裂的唇间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说话,你说话啊,为什么……你为什么……你……究竟……是谁?”
这声质问像钝刀割裂绸缎,在死寂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尾音尚未消散,便撞上四壁反弹回来,化作无数重叠的回声,如同幽冥地府的百鬼同声诘问。
轩辕锐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骨节突起如嶙峋山石,指甲早已刺破掌心肌肤。
殷红的血珠顺着掌纹蜿蜒而下,在青石地砖上绽开暗色印记,与汗渍交融成诡异的图腾。
血腥气混着龙涎香的余韵钻入鼻腔,竟让他想起沙场上被长矛钉穿的战旗——那种浸透血水的绸缎在风中破碎的声音,与此刻自己经脉中内力崩断的脆响如出一辙。
无形的威压如同千钧铁索,将他每一寸肌肉都锁死在原地。
轩辕锐锋能清晰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颈后寒毛根根竖立。
君欣的墨色裙裾掠过地面,发出毒蛇游走般的窸窣声。
随着那抹黑影逼近,他后槽牙咬得几乎迸裂,舌尖尝到铁锈味的瞬间,突然惊觉滴落的血珠竟在地面凝成冰晶——这绝非人间应有的寒意,正顺着足底攀爬而上,将他的魂魄一寸寸冻成琥珀中的虫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