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像是一种被过度提纯的、名为“亲情”的膏肓,稠密如沥青,甜腥如糖浆与铁锈的混合物。
它堵塞了她的呼吸道,压迫着她的肺叶,沉甸甸地坠入她的胃袋,让她产生一种近乎窒息的饱胀感和强烈的反胃冲动。
“我……”
温红红艰难地喘息,眼泪终于决堤,不是缓缓滑落,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混合着鼻腔里分泌的液体,狼狈地冲刷着她瘦削的脸颊。
“我就像……就像被他们……强硬地塞进了一坨……一坨湿透的、冰冷的泥土……”她语无伦次,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试图描绘那无形的压迫物,“噎住了……全噎在嗓子眼……不,是心里……心里面……”
她的解释变成了呜咽,呜咽又迅速升级为一种失控的肢体语言。
她开始疯狂地摇头,黑色的长发像暴风雨中狂乱的鞭子抽打着自己的脸颊和肩膀。
嘴巴无法闭合,维持着一个痛苦而怪异的O型,粉色的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随着头部的剧烈摆动而甩动,甩飞混合着泪水、口水和鼻涕的透明液体。
那些液滴在吊灯惨白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划出一道道短促而杂乱的弧线,有的落在她自己的衣襟上,有的溅到身旁的红木茶几光滑的表面,还有几滴飞得更远,落在了她的温橙橙这些妹妹僵硬的手背上。
温橙橙仿佛被这微凉的液体烫到,猛地一颤。
而温红红的状态正在进一步滑向彻底的癫狂。
摇头的动作引发了全身性的连锁反应。
她的肩膀开始耸动,手臂像断线的木偶般挥舞,手指痉挛地张开又攥紧。
接着是躯干,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电流从脊椎窜过,让她猛地弓起背,又弹回去,如此反复,形成剧烈而扭曲的抽搐。
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毯上,随即整个人侧躺下去,手脚却仍在胡乱地踢打、抓挠。
昂贵的波斯地毯被她的鞋跟蹬出皱褶,她的一只手抓住了茶几的雕花桌腿,指甲刮擦着木质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此刻的温红红,与平日里那个妆容精致、谈吐得体的温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双眼翻白,口角流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动着,活像旧时乡野间传说中被恶灵附体、正在举行驱邪仪式的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