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甜味顺着喉管滑下去,像是一把钩子,勾出了胃里所有的酸水。
主持人想吐,但他不敢。因为那个老人还在看着。
台下的死寂只维持了三秒。
紧接着,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琴弦突然崩断,那个年轻男人爆发了。
他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穿着一件有些皱巴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手掌红肿不堪,指关节处甚至渗着血丝。
他看着舞台上那狼狈的一幕,看着主持人嘴角挂着的奶茶渍,看着那流淌的糖浆,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甜!好甜!好一个甜啊!!”
笑声尖锐,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带着一种精神断裂的脆响。
“我们鼓了两个小时的掌!整整两个小时啊!我的手掌都要拍烂了,换来的就是一句甜?!就是一杯泼在脸上的甜水?!”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的巨响在宴会厅里回荡,却被他的咆哮掩盖。
“我不干了!我不鼓了!我的手啊!!”
他把双手狠狠地砸向桌面。那是实木的圆桌,坚硬无比。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血肉模糊的双手与坚硬的木头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瞬间四溅,染红了洁白的桌布,也溅到了旁边人的脸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某种更巨大的痛苦掩盖了肉体的疼痛。
“我的手废了!废了啊!”他举起那双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手,像是举着两团烂肉,对着天空哀嚎,“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这一幕,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宴会厅里那层虚伪的、名为“上流社会礼仪”的薄壳,瞬间破碎。
“我的手废了!废了啊!”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尖叫着,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精致的盘发瞬间散乱如草窝。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一个中年男人把面前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划破了旁边人的脸颊,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像野兽一样咆哮。
“那个老东西!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我们喝了那么多,我们都要死!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