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永远”还在响着。
元君子和姚淑女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复读机,一声接一声,誓要把“永远”这个词刻进这扇门的每一寸木质纹理里去。
君欣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闭上了眼睛。
她看似在睡觉。
实则,记忆正在涌入。
原主的记忆不像之前接收小说剧情那般铺天盖地、一股脑地灌进来。
这一次,它像是一本被慢悠悠翻开的旧相册,从第一页开始,一帧一帧地展现在她的脑海里。
原主叫元君欣。
这是一个不用猜就能知道的事实。
元君子的亲妹妹,姚淑女的小姑子,这个家庭里序列最末、辈分最小、却最像大人的那个人。
元君欣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
父亲温文尔雅,是一名建筑设计师,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母亲性格开朗,在一所中学教音乐,弹得一手好钢琴,做饭也好吃。
两个人结婚二十余年,出门还会手牵着手,被邻居看见了就在背后啧啧称赞“这对夫妻感情真好”。
在这样一个父母恩爱的有爱家庭里长大,元君欣的上半辈子可谓是轻松幸福。
她的童年记忆里,有春天公园里放风筝时父亲帮她拉线的那双手,有夏天傍晚母亲切好的一盘冰镇西瓜,有秋天一家四口去郊外踩满脚落叶的咔嚓声,有冬天围着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气里哥哥给她夹的那筷子最大的肥牛。
元君子那时候还是个正常的哥哥。
他会在她被隔壁班男生揪辫子时冲过去把对方按在地上,会在她考砸了不敢回家时陪她在小区滑梯上坐到天黑,会在她用零花钱买了好看的发卡却舍不得戴时嘲笑她“买了不用你是打算供起来吗”,然后帮她把发卡别在头发上,歪头看了看,说“还行”。
原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她错了。
“好景不长”这四个字,用在元君欣的人生里,指向一个非常精确的时间节点,即元君子和姚淑女结婚了。
从那一天起,元君欣轻松幸福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起初,原主以为哥哥结婚和自己关系不大。
哥哥嫂嫂住他们的新房,她和爸妈住老房子,各有各的日子。
第一个星期,她还在替哥哥高兴,觉得他娶了从小就
君欣盖上被子,把被沿拉到下巴,又拉到鼻梁,最后整个人缩进了那片柔软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