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然噔噔跑近,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满是泪痕的圆脸蛋,扁着嘴哽咽:“郭婶婶……我们明天就要上京了……你、你会跟我们一起上路吗?”
“哎哟!”柳嬷嬷刚追进来,一听“上路”二字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制止,“三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上路’是给将去之人说的,多不吉利!”她慌忙转向郭芙兰,双手合十一礼,“程夫人恕罪,我们三少爷年幼口无遮拦,冲撞了您,还望海涵。”
郭芙兰轻轻合上书,垂眸看了看抱腿不放的小家伙,声音清淡:“无妨。”她抬手摸了摸张昭然的头顶,温声答他刚才的问题,“我不上京城。”
张昭然圆脑袋一歪,满脸困惑:“可是子谦哥哥、一点哥哥、二点哥哥、三点哥哥都要去京城考武举,程伯伯也在京城,郭婶婶为什么不跟着去呀?”
郭芙兰淡淡一笑:“京城偶尔去游玩尚可,长住,哪有自家舒服。”
“那柳嬷嬷!”张昭然眼睛瞬间亮起来,泪水都忘了擦,“我爹去京城做官,我娘也可以像郭婶婶一样留在青云城呀!等爹爹放假再回来看我们,不也一样吗?”
柳嬷嬷哭笑不得:“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程老爷与程夫人的根就在青云城,咱们张家原籍京城,你爹爹此番是赴任扎根,自然是举家同往。”柳嬷嬷掏出手帕,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鼻涕眼泪——郭芙兰虽衣着朴素,却是正一品诰命夫人,她哪敢让小少爷的脏泪蹭到贵人身上。
张昭然仍不死心,抽噎着问:“可子谦哥哥他们也跟我差不多大呀,郭婶婶怎么不陪着上京?”
这话一出,柳嬷嬷也悄悄抬眼,好奇地望向郭芙兰。区子谦已是十七,尚可独往;可郭夫人亲生的三胞胎才十四岁,已是两位武举、一位文举、一位秀才,这般年纪远赴京城,母亲不随行,实在叫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