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京城安置

懒汉虎妻 可栩可浩 5236 字 4个月前

程景浩眼神一沉,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爆发,如同寒潭一般,扫过区子谦和林二。两个少年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瞬间闭了嘴,再也不敢嚷嚷,连头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屈才?”程景浩语气淡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力道,砸在两个少年心上,“你们以为武科举考的只是拳脚?只是力气?大靖的武举,考的是眼力,是耐力,是分寸,更是守规矩,知进退。夜间巡城,遇上的杂事多了去了,地痞流氓,流民乞丐,口角争执,偷盗抢劫,什么都有,正好磨磨你们的急性子,磨掉你们身上的戾气。再者,当差有银两拿,管吃管住,不用白耗着家里的积蓄,一边历练一边攒钱,还能跟着苏民强学些军中的规矩、实战的招数,比你们闭门造车、瞎练拳脚强百倍。”

他顿了顿,看着区子谦依旧不服气、憋得满脸通红的神色,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苏民强当年跟着我上京城,一路摸爬滚打,一身本事不比你们差?他也是从底层小兵做起,从巡城做起,一步步熬,一步步拼,才熬到今天的位置,做了驸马,当了中军良将。你们连巡逻兵都做不好,连街头的杂事都处理不了,还想考武进士?还想当差?先把心沉下来,三个月的巡城,能磨掉你们身上的浮躁,就算武科举没考上,这一身历练,也不会白费,往后走到哪里,都有立足的底气。”

区子谦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对上程景浩不容置喙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威严,有期许,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程景浩向来言出必行,安排的事从不会更改,而且他也清楚,程景浩句句都是为了他们好,只是心里终究有些不甘,有些憋屈,觉得自己的一身功夫,被大材小用了。林二也蔫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心里把逛京城的念头先压了下去,知道此刻再反抗也是无用,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程景浩没再管他们的情绪,转而看向寇一,眼神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许。寇一的沉稳,他一直看在眼里,这孩子心思细,有韧性,又文武兼修,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只要好好打磨,日后定成大器。

“寇一,你稳重,心思细,自小就爱摆弄机关兵器,又考上了秀才,文武都沾边,是块好料子。”程景浩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寇一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他知道程景浩看人极准,做事极妥,定会给自己安排合适的去处,不会埋没了他的喜好与本事。

“军器监,你知道吧?”程景浩道,语气平淡,却让寇一的心脏猛地一跳,“朝廷造兵器、制甲胄、研机关的地方,是天下兵器巧匠汇聚之所,是所有痴迷机关兵器之人的圣地。”

寇一自然知道军器监,那是他做梦都想去的地方。自小,他便痴迷机关巧术,痴迷兵器锻造,平日里只能摆弄些乡下的旧物、废铁,那些精巧的机关、锋利的兵器,他只在书上见过,从未亲眼见过,更别说亲手触碰、学习。军器监,那是朝廷的重地,里面的巧匠,皆是天下顶尖的手艺,能进军器监,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花了些银两,托了几层关系,给你谋了个杂役的职位,”程景浩继续道,“虽不是什么官身,只是个打杂的活计,却能进得了军器监的门,能看得到那些老匠师锻造兵器、制作机关的手艺,能近距离接触那些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寇一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夜中亮起的星辰,光芒璀璨,藏不住的激动与欣喜。杂役又如何?只要能进军器监,能学到真本事,别说杂役,就算是做更苦更累的活,他也心甘情愿。这机会,来之不易,是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

“往后在军器监,少说话,多做事,多看多学,”程景浩叮嘱道,语气严肃,“那些老匠师,脾气大多古怪,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可个个都有真本事,手里的手艺,是一辈子的积累。你放低姿态,虚心求教,别摆秀才的架子,别觉得自己读了几本书就了不起,把他们的手艺学到手,才是真本事。往后不管是考武举,还是走兵器制造的路子,都有立足之本。造讹传讹、投机取巧的事别做,一切都得靠你自己的本事,我能帮你敲开这扇门,里面的路,得你自己走,没人能帮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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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一重重地点头,声音沉稳,没有过多的激动,却透着无比的坚定:“爹,我记住了,一定好好学,多看多做,虚心求教,绝不辜负您的安排,绝不浪费这机会。”他心里清楚,程景浩为了给他谋这个职位,定是费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银钱,托了不少人情,这份心意,他唯有踏踏实实学本事,才能对得起。

最后,程景浩的目光落在了徐三身上。这个最调皮、最活络的三胞胎老幺,此刻也收敛了嬉皮笑脸,乖乖站着,心里却打着小算盘,暗道不会是要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读书吧?那可太闷了,还不如去街上逛一逛,哪怕是帮人跑腿,也比闷头读书强。

“徐三,你明年三月参加会试,如今离会试还有半年多,总不能荒废了学业,”程景浩开口,语气平淡,“我给你安排了个好去处。”

徐三心里一紧,连忙问道:“爹,是什么好去处?不会是让我在院子里读书吧?那可太闷了,我坐不住。”

“国子监。”程景浩的话,让徐三瞬间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国子监?那是天下最高学府,是达官贵人的子弟、世家名门的公子才能进的地方,里面的先生,皆是天下大儒,里面的藏书,更是天下最全的。自己一个乡下小子,出身平凡,无权无势,怎么可能去得了国子监?

“不是让你去当学生,”程景浩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去国子监做扫地僧,负责清扫院落、整理书库。”

“扫地僧?”徐三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满脸的不情愿,“爹,让我去扫地啊?那多丢人!我是乡试会元,是要考会试的人,去国子监扫地,传回去青云城,要被人笑话死的!”他觉得扫地是下等活,是没本事的人才做的,自己这般学问,去扫地,简直是丢人现眼。

程景浩却笑了,这是他今日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丢人?你知道柳三吗?你柳仲山爷爷的第三个儿子,跟你一般大的时候,就在国子监扫了三年地。”

柳三,四个少年都熟悉,是程景浩的同伴,自小一起长大,如今已入朝做史官,学问扎实,为人正直,是他们眼里的榜样,是他们心中的楷模。徐三更是听过柳三的不少事,知道他学问好,人品好,却从未想过,柳三竟然在国子监扫过地。

“柳三那书呆子,性子比你沉稳百倍,比你能吃苦,在国子监扫了三年地,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清扫院落,等先生们、学子们来了,便躲在书库里看书,课间就站在廊下,听大儒讲学,三年时间,读遍了国子监的藏书,把大儒讲的学问都记在心里,才考上了举人,后来又考中进士,入了朝堂。”程景浩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柳三的赞许,“国子监的书,是天下最全的,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所不有;大儒讲学,也是民间书院比不了的,一字一句,皆是精髓。你去扫地,有工钱拿,管吃管住,不用花家里的钱,空闲时间就能看书、听课,比你在乡下书院里读那些死书,强上百倍千倍。柳三那书呆子都能靠扫地熬出来,你徐三脑子活泛,比他机灵,比他会来事,没理由做不到。”

徐三挠了挠头,心里的抵触瞬间少了大半。柳三是他们的榜样,柳三能做的,自己自然也能做,而且能在国子监看书听课,接触天下最全的书籍,听大儒讲学,还能拿工钱,这可比闷在院子里读书强多了。他原本还觉得扫地丢人,此刻反倒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美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四个少年,各有安排,区子谦与林二去苏民强手下当巡逻兵,寇一进军器监做杂役,徐三入国子监当扫地僧。每一个去处,都贴合着他们的性子与长处,既磨了性子,又学了本事,还能有收入,不用耗费家里的积蓄。程景浩的安排,可谓是面面俱到,心思缜密到了极致,从他们的性子,到他们的喜好,到他们的前程,无一不考虑周全,无一不安排妥当。

区子谦、林二、寇一、徐三四个少年,听完这番安排,全都傻眼了,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原本的打算,简单又纯粹:跟着程景浩上京,陪着区子谦和林二参加十一月的武科举,考完之后,在京城里痛痛快快玩上一段时间,看看京城的繁华,尝尝京城的美食,逛遍京城的街巷,然后就心满意足地回宏昌县青云城,继续过以往的日子,种地、练拳、读书,平淡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