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书房重归静谧,他亲自执壶斟满一杯热茶,缓缓推至温梨面前,目光沉静地看向她:“你看过一线的真实情况吗?”
温梨:“我看过报告,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陈最听了这话,低低轻笑一声,“是啊,待兴!这才是最重要的....”
“....百姓们不恨贪官吗?当然恨,可灾后的百姓,最想要的,是家园重建,是民生归位,而身为上位者,当下第一要务从来不是揪错追责,而是稳住秩序、恢复生产、安住民心,这才是灾后当下的核心要务,”
“...那其他积弊,就不处理了吗,”温梨皱眉不解。
陈最笑意浅淡,眸色沉静通透,透着洞悉全局的沉稳:“要处理,但是没必要一刀切...”
“你信不信,他查到的,从上至下,若是都动,直接就能影响官场运转,”
温梨沉默了。
“作风问题,有错该纠、有过该罚,绝不能放任纵容,这是应该的,”陈最语气沉定,条理清晰地拆解其中关键:“但在特殊时期,不宜全盘撤职严查。”
“那些人虽然贪,但当地基层运转的隐性短板、一线民情症结、灾后重建的细碎漏洞,只有这些扎根本土的基层人员最清楚....暂且留任他们在岗位上履职补位,是让他们戴错立功、发挥余热,先稳住基层运转、助力灾后复苏,待大局稳固、民生安定,再依规清算问责,方是兼顾全局的稳妥做法.....”陈最目光清明,字字审慎有度,“凡事追求极致从严、一刀切问责,是检察系统该有的作风,”
他最后抬眸,一语点透核心,“可身居统筹高位,最该具备的能力,是权衡全盘利弊,稳住体系运转,保一方安稳不乱。”
温梨闻言垂眸静坐,指尖轻抵杯壁,默然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抬眸,眸色深深的看着陈最,颔首道:“多谢三哥指点,”
“明熙有三哥教导,是他的幸运。”
陈最轻声笑笑,端起一旁茶壶,给她续了杯茶,“教导这两个字说重了,我和明熙是兄弟,一家人不说这个...”
“...峥峥什么时候过来?我着人去接....”
温梨笑了笑,“后天早上的航班,到时候我去接...”
陈最摆摆手,“你身子重,让琂琂去吧,”
说完这话,他看着温梨,接着说,“你请假,那明年的政工重点和整改细则,都交给明熙?”
温梨摇头,“其他的都是部门重新分配,明熙只负责我离开前规划的....”
陈最点了点头,话题一转,玩味勾唇,“峥峥过来陪你,楼家只剩下明熙和伯伯,这年过的还挺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