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清楚地感知到她眸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是如同从前每一次他窥见过的那般破碎神情。
“小时候我常常陪着哥哥去山野,见过一种毛茸茸的小花,每一次我都会摘起来然后让马儿跑得飞快,希望它能乘风飞得更高远。”
年世兰垂下眼眸,修长的睫羽敛起她的情绪,但那声音似乎更轻了。
“可也正因如此,在她乘风而上的时候,她便没有了选择,她飞到哪儿,哪儿便是她的家,她便再也逃脱不了了。弘历,你可知我心底的无奈。”
说到最后年世兰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不知为何弘历心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慌乱,那种惊慌叫他以为下一刻他便要失去年世兰。
“娘娘,你不必为难,弘历只想守护你,永远不会逼迫你。”
他急切地捏住年世兰宽大衣袖下的手,而年世兰得了弘历此言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袖中的手指轻颤地回拢起。
两人十指紧扣,彼此的温度犹如骤雨落入平静湖面,阵阵涟漪如晕,却丝丝洇入心底,终于平复了两人心中惊动。
这场春雨来去匆匆,云开雨散,似乎也拂去了年世兰心头那朵不定的阴云。
都说男人的情话不可信,可情到浓时男人也是什么承诺都说得出口的,胤禛如此,弘历亦是如此。
对于年世兰来说,承诺本身并不重要,她想要的是男人打破自己承诺时,哪怕只一丝的愧疚,有时候这一丝的愧疚便能叫男人记上一辈子。
隆科多对乌雅成璧是如此,胤禛对齐月宾也是如此。
年世兰在轿辇之上阖着眼,一路无言,颂芝瞧着只觉主子浑身透着沉甸甸的疲惫。
她不明白为何主子从前见了四殿下明明是欢愉的,如今却总是发着愁,但想起主子的筹谋,她也只能无奈叹息。
“娘娘,皇上在咱们宫里候着娘娘许久了,娘娘快些回宫接驾吧。”
周宁海伸长脖子在永巷瞧了许久,远远见着华妃仪仗过来,扯着嗓子一溜小跑过来。
年世兰听见动静,睁眼淡看着周宁海跑得着急忙慌又乱七八糟的身形忽地轻笑一声。
“行了,瞧你整这动静,一会儿另一条腿也该折了。”
年世兰似乎并不在意胤禛在等候自己,倒是打趣着周宁海。
“嘿嘿,皇上大驾在此,奴才不得不急,为娘娘跑断腿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