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这里没有昼夜,只有术法爆炸的炽白与血雾弥漫的暗红。

炽白亮到极致,照出每一根飞溅的手指、每一截断裂的脊椎;暗红浓到极致,把风声都染成黏稠,吹不动旗,吹不灭魂,只能把血腥味往肺里灌,往骨髓里灌,往道基里灌。

它曾俯瞰众生,如今却被众生踩在脚下。

规则被撕成碎片,因果被血河淹没,轮回的转盘被尸体卡住,发出“咔啦咔啦”的哀嚎。

天地间只剩最后一个声音——

杀!

不是喊出来的,是亿万残魂同时用断裂的喉骨摩擦出来的;不是听见的,是直接用识海去“被刺”的。

那声音一出现,所有还在呼吸的生灵同时七窍流血,所有还在旋转的法宝同时炸裂,所有还在发光的术法同时熄灭。

然后,死寂。

血雨停了,却不是因为雨歇,而是因为血已流干。

尸山不再长高,因为已高过苍穹,再高的术法也轰不碎——它们把天都撑裂了,露出后面冰冷而荒芜的混沌。

混沌里,一只由亿万残魂凝成的血眼缓缓睁开,无声地俯瞰这片大陆。

它看见:

最后一杆永恒大陆的战旗,斜斜地插在最高的尸山顶端,旗面已被撕成三条,却仍被一只断手死死攥住。

旗角猎猎作响,却发不出声音——风也死了。

玄天大世界,大唐仙朝,九重天阙。

凌霄殿外,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忽有虚空如镜面碎裂,一袭青衣的唐长生负手踏出,足下无波,却令整片天穹为之一沉。那一瞬——

轰!!!

亿万里气运海自九霄倒灌而来,金浪排空,化作浩瀚龙影。

龙未现,声已至:一声龙吟,如混沌初开,似万界同震,震得三十三天外星辰簌簌坠落,震得凌霄殿琉璃瓦片齐齐嗡鸣,震得长安城内亿万兆百姓同时心跳漏拍,齐刷刷抬头。

天幕被撕开一道金线。